顧臨淵坐在調音臺旁邊的椅子上翻教案。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的,但他每隔一陣就站起來,把涼了的水倒掉重倒一杯熱的,放在把杆盡頭她最容易夠到的地方。
全程沒催過她一個字。
有的人表達在場的方式,是讓你永遠不必開口要什麼。
走完最後一遍己經是深夜了。練功服的後背被汗浸透貼在身上,碎髮黏在臉頰邊。她轉過身看他。
他合上本子,走過來,把手裡剛換的那杯熱水遞到她手上。
“明天的舞臺,是你的。”
水溫剛好。
“演完之後我就畢業了。”
“我知道。”
“那畢業之後,我還算你班裡的人嗎?”
他沒答。但他伸手把她額前黏住的碎髮撥開,指腹擦過她的太陽穴。這個動作的力度和角度——和西年前第一次在排練廳糾正她手臂位置時,一模一樣。
那時候她還是個把杆組合做得歪歪扭的新生,被他說“譁眾取寵”。
西年了。同樣的手,同樣的位置。身份變了,距離變了,那隻手的溫度沒變。
蘇念念把水杯擱在把杆上,往前邁了一步,額頭抵進他的肩窩。他的手落在她後背上,輕按著。
誰都沒再說話。
有些答案不用說出口。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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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禮堂座無虛席。
一千二百個座位坐滿,兩側過道加了臨時塑膠凳。第一排正中空著一個位置。
蘇念念站在側幕後面,透過那條手掌寬的縫隙往外看。陳素在第三排靠過道的位子上坐著,顧思恬在旁邊衝側幕方向拼命揮手。後排有幾個她在國際賽場上見過的評審面孔——這些人今天也來了。
第一排正中還是空的。
她的手不自覺攥緊了側幕的絨布邊。
觀眾席的燈壓了下來。
黑暗裡,有人坐進了那個位置。看不清臉,但坐下來的姿勢很沉、很穩。
蘇念念鬆開手,閉上眼,在黑暗裡默數了西個八拍。
追光落下來。
音樂起。
她踏出第一步的瞬間——餘光掃過臺側那個位置——他毫無疑問的站在離自己最近的地方。
)完 章二零百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