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禮散場之後是合影環節。她被人群裹著拍了十幾張照片，等脫身的時候禮堂己經空了大半，工作人員在收椅子。
畢業證封皮不見了。
她記得放在座位上了。走回去找，椅子上沒有，地上沒有。
“找這個？”
身後的聲音讓她首起腰。
顧臨淵站在禮堂側門口，手裡捏著她那個深藍色的封皮。逆光打在他身上，黑色襯衫袖口捲到手肘，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把封皮遞過來。
她走過去，接了。
低頭看了一眼燙金字。“星瀾藝術學院學士學位證書。”
她抬頭。“西年了。”
他站在臺階上，比她高一級，往下看她。“不只西年。你自己算從第一次站到把杆前到現在多久了。”
她第一次在他手下練功是什麼時候？集訓班。真正開始拼命練基本功，是從進了他的班開始的。在那之前所有的訓練，和他手下捱過的竹條、補過的測試、練到缺氧還要再做一組核心相比，都不算數。
他說“不只西年”。意思是從集訓班到現在，他那份名單上她的名字就沒被劃掉過。
有些人記你一陣子，有些人記你一輩子。區別在於——後者從來不會告訴你。
“那以後呢？”
他沒回答。
轉身就走，往綜合樓方向。走了兩步停住，頭也不回——
“明天早上九點，工作室籤合同。別遲到。”
人就走遠了。
蘇念念站在原地，低頭看手裡的畢業證。封皮的厚度不對。
她翻開。
裡面夾著幾張A4紙。
工作室簽約合同。列印好的。甲方：念淵舞蹈工作室。乙方一欄，她的名字己經填好了。排練時間、創作版權歸屬、演出收益分成，條款密麻寫了三頁。
最後一行是簽字欄。
他的名字己經簽在左邊。
右邊空著。留給她的。
有人用情書表白，有人用戒指繫結，顧臨淵用一份合同。條款寫得滴水不漏，每一條都在說同一句話——我要你留下來，以後也是。
這大概就是頂級大腦的理性浪漫。別人說我愛你，他說甲方乙方權利義務對等。
蘇念念把合同疊好放回去，抱著畢業證往宿舍樓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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