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壯手裡的半截棍子掉在地上。他往後退了一步。
陸崢收了鎧甲，撿起一截斷棍丟還給他。“換一根。繼續。”
大壯沒撿。他盯著陸崢的胳膊。鎧甲己經消失，但剛才那一下的硬化觸感還在他虎口裡發麻。
陸崢把槍頭插進地面。“源質覺醒。你身上也有，還沒出來。”
他轉身朝小禾勾了勾手指。“你，過來。”
小禾鑽出來，手裡攥著半截木棍，站到陸崢面前。
陸崢指向工廠外牆一根從二樓垂下來的電線，銅絲早被源質腐蝕殆盡，只剩空殼膠皮在風裡晃。
“那根線。你看著它。”
小禾盯了七秒。電線擺動頻率變了，擺幅變密，從左右晃變成肉眼可見的震顫。
蘇尋的聲音從二樓傳下來。“她現在三米內能擾動金屬外殼的小物件。”
小禾轉回頭，臉上沒有得意，只用袖子蹭了蹭鼻尖的汗珠。
一週後的清晨，陸崢和林牧並肩靠在工廠外牆根。
院子裡的地面踩實了一圈新腳印，碎磚被踩成了粉末。宋小琴能連著跑十圈不喘，何樹生棍術格擋能接住劉強三下猛劈。張偉體重掉了三斤但肩膀厚了半寸。
大壯蹲在灶臺邊，兩手握著老趙頭的鐵鍋耳提起來，整口鍋離地三寸，胳膊上青筋暴了三秒又消下去。
陸崢眯了下眼。“那口鍋裝了半鍋粥。十二斤。”
林牧嗯了一聲。
陸崢活動了一下右肩，紗布下隱隱透出源質灼傷的淡青色。“如果再打一次補給站，我能少受三處傷。”他朝大壯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再過一週，他要是覺醒了，能頂半邊牆。”
林牧看著小禾從灶臺邊經過，鐵鍋底碰了灶沿，濺出幾點火星。小禾歪頭避開了，不是用眼睛看的，是在火星濺出來之前己經偏頭了。
訓練結束後，林牧把大壯和小禾叫到工廠二樓拐角。
油燈在桌上穩得紋絲不動。蘇尋靠在樓梯扶手邊，陸崢背靠門框，肩線繃得筆首。
林牧在桌對面坐下。“你們不是覺醒者。”
大壯的手收緊了。蘇尋的嗓音從樓梯口傳來。“但你們也不是普通人。覺醒前臨界狀態，離覺醒只差一次高壓。可能是下一秒，可能是一個月，也可能一輩子卡在這裡。”
林牧點頭。“我不承諾你們一定能覺醒。但你們比你們自己以為的更有用。”
油燈的火焰跳了一下。
大壯抬起眼睛。“那……陸哥那種鎧甲，我能有嗎。”
陸崢的聲音從門口砸過來。“不知道。但你有你的優勢。”他拿拇指點了一下牆上大壯第一天砸出的凹痕。“這不是普通人能砸的。”
大壯轉頭看那面牆，又低頭看自己的拳頭。五指慢慢張開，指節上還殘留著磚灰的澀感。
“我以前在老家磚廠搬磚，一天搬一千塊。工頭說我有的是力氣，但沒用，搬再多磚也沒用，人死了也白搭。”他抬起臉，喉結走開了三次。“如果我有能力……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在我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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