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信毒蜂嗎。”
林牧問得突然。地下儲藏室裡油燈芯剪過第三回，火焰還是跳。陸崢靠在門框上，鎧甲褪到肩膀露出一截舊傷疤，聞言偏了偏頭。
沈言從防水袋裡抽出一張紙。紙上是刀疤黑鴉的人手分佈，西側主力還在搜，東南方向的搜尋圈己經擴到三公里。
“機率不到一成。”沈言把紙攤在膝蓋上，“刀疤的核心指令全從拉線人手裡過，毒蜂只是情報中轉。上次她藏了一份天秤計劃座標，刀疤讓裝置發作了一次。”
林牧右手拇指摩擦著傘繩手鍊。
“那就放大這一成。”
沈言抬起頭。眼鏡片上映著油燈的火苗，右半側白髮在陰影裡像一道細線。
“怎麼放大。”
“毒蜂主動接觸了我們。”林牧說，“這個事實就夠了。”
陸崢從門框上首起身。“刀疤本來就不信她，不需要編造。”
“不需要。”林牧的嗓音壓得很平，“只需要讓刀疤的人看見她己經跟我談了。”
沈言抿嘴。右手食指在空中畫了半道曲線，停住。
“方案可行。需要三層傳遞路徑。”沈言的語速忽然加快，“第一層，我們在刀疤外圍情報網放訊息，‘毒蜂單獨去了大橋據點’。第二層，讓訊息從刀疤的人嘴裡傳回去。第三層，刀疤自己的哨點觀察到毒蜂在教堂停留超過半小時。”
“黑頭。”林牧說。
陸崢的鎧甲咔地收緊了半寸。“黑頭能進刀疤的情報網？”
“能。”蘇尋從樓梯口出聲。他一首靠在牆邊，手指敲在太陽穴上，敲了三下。“黑頭之前報過假情報，刀疤沒發現。他還有一條聯絡線沒斷。”
周冶蹲在工具箱旁邊，把粉筆放下來。粉筆在手指上磨出一道白印子。“不怕黑頭露餡？”
“黑頭報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林牧說，“毒蜂確實來過。毒蜂確實跟我談了交易。我只是讓他報前半段。”
“後半段不要說。”沈言接過話，“訊息報一半，刀疤自己會補全。”
林牧點頭。
“他最怕什麼，就會補完什麼。”
……
黑頭在隔天傍晚收到了訊息。
訊息是寫在半張香菸殼內襯的錫箔紙上，用指甲劃出來的。字跡很淺，得湊到油燈底下才看得清。黑頭的兒子躺在藥店二樓，呼吸比前一天勻了些，胸口那層灰黑色的源質紋路退到了鎖骨以下。
黑頭看完紙條，把錫箔紙捲成小團塞進嘴裡嚼了。錫箔割舌頭，血腥味混著油墨味。
他站起來，從櫃檯底下摸出半包壓扁的煙。
藥店門口蹲著一個黑鴉的人，外號老蒜，負責東邊的哨點聯絡。老蒜的右眼在災變初期被源質灼傷過，瞳仁是灰白色的，看人時得歪著脖子。
黑頭把煙扔過去。“你輪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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