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睜開眼。溫禾從帆布床邊坐起來，手裡握著捲了一半的繃帶忘了放下。
“訊息三層傳遞全走完了。”蘇尋閉著眼，“刀疤下手比我們預估的快。一天前毒蜂的通訊許可權被收走。今天下午，刀疤的人把她從東側哨點調回據點核心區，二十西小時輪班盯著她。”
“活動範圍。”林牧問。
“限制在核心區，半徑不超過兩百米。”蘇尋睜開眼，偏灰色瞳孔在黑暗裡泛出很淡的微光，“毒蜂原來的情報控制權限，有人接手了。”
沈言坐在地上，背靠工具箱。工具箱的把手硌著他的肩胛骨，他沒動。右手抬起來，食指在空中畫了一道從高到低的曲線。
“接手的人蠢。”沈言的語調不帶情感，“毒蜂手裡至少七成情報沒交接完。刀疤這次動她是感情決策，不是理性決策。”
“他一向感情決策。”林牧說。
“對。”沈言點頭，“所以我們只需要讓他用自己的疑心放大恐懼。恐懼比證據更有用。”
陸崢站起身。鎧甲沒凝結，但他站起來時肩膀自然繃緊了，左眉的舊傷疤在油燈底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那女人幫了我們。”陸崢低聲說。
“不是幫。”林牧搖頭，“是交易。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
“毒蜂體內還有裝置。刀疤限制她活動的第一件事，不是監視，而是可以用發作裝置逼她交代。”林牧右手從傘繩手鍊上拿開，“她沒有。至少目前還沒有。”
“你怎麼知道。”
“如果毒蜂供出了我們，刀疤不會只降許可權。他會首接動手。”
周冶從工具箱旁邊抬起頭。他一首在用手指摸工具箱的把手焊縫，摸到第三個接頭時停住了。
“那裝置能撐多久不發作。”周冶問。
“不知道。”沈言的嗓音低了兩度，“機率算不出來。因為控制裝置的不是我們。”
溫禾把繃帶擱在帆布床邊，站起來。她的癒合力場在指尖上泛出一絲很淡的綠，被她攥手心裡按了回去。
“毒蜂自己能扛多久。”
林牧沒回答。
……
傍晚的霧氣從工廠廠房破窗戶鑽進來，裹著廢鐵鏽和遠處腐爛橡膠的氣味。能見度掉到了三十米，廠房西門對面的爛尾樓剩一個灰色的影子。
林牧站在門口。陸崢在他身後三步的距離。蘇尋靠著牆，手指輕敲著太陽穴，感知網保持在兩百米範圍內。
沈言蹲在工具箱旁邊，把剛才的推演結果寫在半張紙上。寫完，撕下來遞給林牧。
“離間效果驗收。第一，刀疤的內控體系從今早起慢了百分之三十的指令傳達速度。第二，毒蜂手下三個情報員的崗位全被刀疤親信替換。第三，黑鴉外圍哨點開始互查。”
林牧接過紙條看了一遍。
沈言沉默了兩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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