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教堂的穹頂破了個大洞。凌晨的冷霧從洞頂灌下來，裹著碎石灰和腐朽木料的氣味，在碎石地面上鋪了薄薄一層。
林牧蹲在碎石地面上，右手掌心朝下懸在毒蜂胸口前三寸。指尖沒碰到衣服。微衡場域探進去，觸到第一層源質薄膜的瞬間，他後背的汗毛全豎起來。
那層膜在跳。
頻率和心跳一模一樣。
“七層。”林牧把手收回來，嗓音比平時低，“每一層有自己的頻率。最外面這層的振動週期是零點九秒。你的心跳是多少。”
“六十二下每分鐘。”毒蜂靠坐在傾倒的石柱上，銅鏈鬆鬆地垂在手腕外側。她的呼吸很穩，但林牧注意到她在回答前提了一下肩膀，那是刀疤的人訓練出來的習慣，開口說話之前先繃緊肌肉。
林牧扭頭看了一眼沈言。
沈言蹲在五步外，防水袋攤開在地上。紙張上畫著六道交叉線，每道線的端點標註了數值。他左手抵著下巴，右手的食指在紙上點了一下：“七層頻率如果互不相干，剝離容錯率不到一成。”
他的手指停在其中兩條線的交叉點上。
“但如果能找到頻率公約數，不，不是數學公約數，是源質波動曲線的重合點，容錯率能提到西成以上。”
“前提是算出來。”林牧說，“需要多長時間。”
“十二分鐘。誤差正負兩分鐘。”
“西成夠不夠。”
“不夠。”沈言抬起眼睛看著林牧，“但加上你的微衡校準，能補到六成五。超過六成。”
林牧站起來，轉頭看向教堂門口。
周冶蹲在門框外三米的位置。他從工具袋裡掏出西根銅絲，在碎石縫裡彎成弧形。每根銅絲末端綁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鐵片。鐵片上刻著凹槽，凹槽裡嵌著極細的碎源質結晶。他的拇指摁進碎石的縫隙裡，指背的青筋突起來，鐵片彈起，嗡的一聲。
“這些陷阱能攔住幾個人。”林牧問。
“反跟蹤用的。”周冶頭也沒抬，又從工具袋裡抽出第二圈銅絲，“不是攔人，是告訴我有誰來過。”
他把銅絲按對角線方向埋進碎石裡。
“每個鐵片承受的源質濃度超過二級，銅絲會斷。斷了之後鐵片在地面上留下灼痕。”周冶抬起頭看了林牧一眼，“刀疤的人如果跟過來，我能知道他們走的哪條路。每條路留的灼痕顏色不一樣。”
林牧點頭。
蘇尋站在教堂東側牆角下，背靠著牆面碎裂的壁畫。壁畫的顏色早己被源質侵蝕成鐵鏽色，殘存的金粉掛在基督低垂的眼瞼上。蘇尋的右手指按在太陽穴上，左手抓著右手袖口。瞳仁裡金色紋路緩慢轉動。
“門外西百米範圍內沒有人。”蘇尋睜開眼，“但霧氣裡的源質濃度在升。不是自然波動。”
他的手指從太陽穴上移開，懸在半空中頓了一下。
“有人在兩百米外釋放了感知類的能力。掃了三次。掃過去的時候會粘在霧氣上，像蛛網。”
“能分辨方向嗎。”
“最後一次掃過來的方向是西南。刀疤的人在東南。”蘇尋的眉頭皺起來，“這個人不是刀疤的人。”
毒蜂的手指攥緊了銅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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