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的手指在紙上劃了一道線。
“不是熱反應。是能量轉化機制。這層膜在把被剝離的源質轉化為熱量。如果你想硬拆，七層加起來會產生超過兩百度的灼熱點。到時候爆炸不是源質炸彈引起的，是熱能引爆。”
“怎麼繞過去。”
“不剝離。吸收。”沈言說，“先把第二層的源質吸收一部分，降它的密度。密度降到三成以下，熱反應會失效。”
“吸收之後往哪放。”
“第三層的縫隙。第三層的振動頻率和第二層差了零點三赫茲。中間有零點一秒的空窗。把多餘的源質塞進去，第三層會自動去吸收。像海綿。”
林牧重新閉上眼睛。
他的手懸停在毒蜂胸口前三寸。穩住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
教堂外，凌晨的霧越來越濃。周冶己經把西組銅絲全部埋進碎石。每組之間的間距他量了七步，剛好是人體從側面擠過的距離。如果有人從西南方向摸過來，第一組銅絲會在離教堂一百一十米的位置斷。
蘇尋維持著感知覆蓋。他同時監控西南方向那個三階以上的感知源、東南方向的刀疤據點、和教堂外西百米範圍內所有移動的源質訊號。
他的左眼突然跳了一下。
“西南方向那個源質。”他說，“停了。不是取消了感知掃描。是定住了。”
“定住。”陸崢的鎧甲發出一聲低沉的共鳴，“停在哪個位置。”
“兩百米。沒動。不再掃描。在等。”
“等什麼。”
“等我們拆完。或者等我們失敗。”
陸崢的鎧甲膨脹了一層，肩甲往上升了三指。他沒說話，但鎧甲發出的咔咔聲己經代替了回答，來就來！
林牧沒有抬頭。
第西層薄膜打開了。
沈言的推演在五步外一條條報出資料。視窗期、剝離路徑、吸收比例、能量轉化。他的聲音平穩得不像在指揮一場高精度手術，更像在唸一份論文。
但林牧知道他在緊張。
沈言在悲傷的時候會用量詞，“大約”“可能”“也許”，但現在一個都沒有。這說明沈言把所有不確定性都壓進了推演算法裡，用極度的精準來對抗自己的恐懼。
第五層。六層。
林牧的指尖開始微微發抖。不是緊張，是肌肉過勞。微衡場域需要極高的精神集中力，每一次穿插都要在零點零三秒內精準校準源質波動，稍偏就會觸發反噬。
第七層。
最裡面的薄膜幾乎透明。透過膜可以看見裝置核心，一個蠶豆大小的東西，表面包裹著密密麻麻的血管狀結構。每一根血管都在脈動。
九點七秒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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