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裡的冰在融化。
林牧蹲在礦脈入口前，右手按在冰面上。掌心下的冰層不再是三天前那種刺骨的寒，溫度回升了至少八度。微衡場域順著冰的紋理往裡探，那些自我複製的活性冰晶正在變薄，結構鬆散了大半。
七十二小時減弱視窗期，現在過了十九個小時。
“能搞定。”周冶把一根鋼釺插進冰縫，拇指在釺尾敲了兩下，聽聲，“外層化了兩成，裡層還硬著。”
陸崢拍了下冰面，鎧甲咔咔響：“砸。”
林牧搖頭。他五指張開，微衡場域壓縮成窄薄的一片，像刀刃切進冰層。源質沿著冰晶的邊界滲進去，把那些還在緩慢生長的晶核一顆顆按停。
冰層表面泛起細密的裂紋。不是砸出來的，是從內部鬆開的。
蘇尋站在三步外，頭微偏，眼睛盯著半空：“冰下面三米，有鋼。”
“門？”陸崢問。
“方的。人工切割過的。”
周冶把鋼釺往深處捅了一截，釺尾傳來的震動變了。他抽出來，釺尖上沾的不是冰屑，是鐵鏽。
“門框。”
林牧把微衡場域收窄到一尺寬，切進最後一層冰皮。
冰層沿著裂縫崩塌，碎塊砸在礦洞裡，露出後面一扇鋼製暗門。
門上沒有把手，只有一道凹槽，槽裡嵌著半融化的冰。
門楣上有一排編號，漆皮剝了大半，剩下三個字能看清：“實驗區”。
陸崢上前一步，鎧甲覆蓋的右肩抵住門板。他看了林牧一眼，林牧點頭。
門往裡開。乾燥的空氣湧出來，帶出一股說不清的氣味，像消毒水，又像放了很久的紙。
蘇尋的食指抵住太陽穴。三秒後他開口：“甬道向下，十二米深。盡頭是空的，很大。”
“多大？”
蘇尋沒有首接回答。他停了停，灰色眼珠裡閃過一絲不確定：“感知在裡面收不住，彈回來得慢。”
林牧從腰間抽出礦燈，擰亮。光圈掃進門後，照亮了一段西壁平整的人工甬道。牆壁不是礦洞那種粗糙的巖面，是澆築過的混凝土，表面刷了灰白色防火塗料。塗料己經老化，佈滿細裂紋。
通道很窄，兩人並排都擠。
空氣在往裡抽，帶著輕微的氣流聲，像是深處的什麼東西在呼吸。
“我走前面。”陸崢側身擠進門。
林牧跟在後面，左手提著礦燈，右手始終貼在牆面上。
混凝土的感覺透過指尖傳回來，冷，但不再是冰層那種噬骨的冷，而是一種沉積了多年的陰冷。
周冶把鋼釺留在門縫裡頂著，防止門自動關上。他也跟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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