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跟著進門。
一個環形實驗室。操作檯沿牆擺成半圈，每臺都有獨立顯示器。大部分螢幕碎成蛛網紋，只有最右邊那塊還亮著。螢幕泛著淡綠色底光，一串串數字跳動著，更新頻率三十秒一次。
數字的內容，心率、血壓、顱壓、源質波動值。
每條資料的左上角都有編號。
他順著螢幕往下看。操作檯上方的牆壁掛著一排金屬牌，銅質，每塊十五公分長。牌子上刻著編號和姓名，從01到96，一個都沒缺。
金屬牌下面是檔案櫃。
櫃門沒鎖。裡面有九十六個檔案袋，牛皮紙的，碼得整整齊齊。袋口封著紅色火漆，漆上蓋了天秤計劃的徽記：一架天平，一端是人形輪廓，一端是星形圖案。
林牧翻開最邊上的那個，編號01。袋子裡的紙張己經泛黃，邊角發脆。第一頁貼著照片，照片上是個穿病號服的中年男人，閉著眼，太陽穴上貼著記錄電極。表格密密麻麻寫了身高體重血型，寫了他的基因型，寫了他的“預啟用適配度”：0.87Lu。
第二頁是啟用記錄，第三頁是衰變曲線，第西頁是終止日期。
2041年3月。
編號02也是。03也是。
沈言抽出十袋，每袋的最後一頁都是同一種格式：終止日期，終止原因，簽字人。
簽字人的名字各不相同，但每次簽字欄上面的框裡都印著一行字：“受試者源質承載超標，啟用終止。遺留資料納入迭代資料庫。”
陸崢把01號檔案袋放回櫃裡，又抽出一袋，編號32。他翻開，裡面也是一樣。他把袋子扔回去，櫃子震了一下。
蘇尋站在操作檯前，盯著那塊還在亮的螢幕：“數字還在跳。”
林牧走過去。螢幕上編號01到95的資料己經歸零，只有游標在空行上閃。最下面那行“編號96”資料還在重新整理。
心率：0。血壓：0。顱壓：0。源質波動值：0.01Lu。
游標閃爍的地方，最後一行資料的最右側，跳出一個單詞。
ACTIVE.
他翻編號96的檔案袋。
袋子比其他的都薄。開啟，只有兩頁紙。
第一頁是基本資訊表，填充得比別的都要少，父親那欄填了實名，林崇山，溯源所核心研究員。
母親那欄手動補充在表格外面，筆跡工整：趙素琴，小學語文教師。
預啟用適配度一欄的數字被塗改過。
最初的數值用黑色墨水寫了0.73，旁邊又用紅筆覆蓋上去一個更高的數字。
2.47Lu。
第二頁是照片。
一個六歲男孩，站在白色背景牆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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