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雨停後的空氣裡還掛著水汽。
林牧從捲簾門縫隙往外看，晨光把廢墟的影子拉得很長。
紀霜的訊號燈還亮著，暖橙色光帶在晨光裡淡得快看不見。
陸崢把板車從門口挪開，金屬輪子碾過碎玻璃，咔嚓響了一串。
“出發。”
隊伍重新上路。
碎石路面上還殘留著昨晚的雨水，板車推起來比昨天輕。
老趙頭把愈傷草盆重新碼了一遍，枯黃的葉片邊緣捲起來，他拿手指蘸了點水珠抹在葉子上。
張偉推著板車走在前頭，背心的汗漬幹了又溼。
方舟的腿腫消了一點，溫禾扶著他走，癒合力場的淡綠色光暈裹住膝蓋。
蘇尋走在隊伍中間，食指敲著太陽穴。
感知網從腦中鋪開，掃過前方廢墟。
兩百米內沒有畸變生物的源質痕跡，只有幾隻老鼠在碎磚堆裡鑽。
沈言跟在他身後三步，右手插在口袋裡摸懷錶殼。錶針還停在碎的那天。
“廠區到了。”
蘇尋停下腳步，手指定在太陽穴上。
機械廠的主樓從廢墟里拔起來。
六層高的車間外牆爬滿藤蔓，鋼架結構沒鏽，玻璃窗碎了不少，但框架完整。
廠房的陰影鋪了一地，把整支隊伍罩進去。
老趙頭仰頭看，懷裡的愈傷草差點脫手。
“比大橋寬敞。”
張偉把板車停在大門口。
“大太多了。”
林牧走到車間大門前。
鐵門鏽了一半，門軸還結實。他伸手推了一把，門扇往裡滑開半米，帶出一股機油和鐵鏽混在一起的陳味。
陽光從破損的天窗斜打進車間，能看清整條流水線的輪廓。
鏽蝕的傳送帶從東牆延伸到西牆，操作檯的塑膠按鈕還亮著原來的顏色。
車間盡頭有個空腔，比大橋的橋面大西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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