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曦在床上翻來覆去，耳邊全是那些細細瑣瑣的聲音。上面的，下面的，遠處的，近處的。
她從來沒有聽過這些聲音。原身的記憶裡從來沒有“晚上睡不著”的經歷——原身每天學習到很晚，躺下就睡，雷打不動。
但現在，陸曦的耳朵像是被什麼東西打開了，什麼都聽得見。
好像是從她接觸那塊石頭開始的。
樓下，第二層，有人走路的腳步聲，有嬰兒在哭。更遠處，有人在大聲說話，聽不清內容，但語氣很急。
還有——
“沙沙沙沙沙……”
隨著這個聲音，那些灰綠色的霧變得更活躍了。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堡牆壁外往裡爬。
陸曦猛地睜眼。
“沙沙”聲消失了。
她屏住呼吸，等了幾秒。
沒有聲音。
是水管？是管道里的老鼠？
地堡確實有老鼠，但原身記憶裡的老鼠不是這個聲音。老鼠跑動的聲音更快、更碎，帶著爪子抓地的“吱吱”聲，而且也不在牆壁外面。
這個聲音更慢。
像是有什麼東西往牆壁裡“生長”。
陸曦躺回去，盯著天花板。
她知道這個猜測很荒謬。這是混凝土澆灌的承重牆，不是土壤，能長什麼東西？
但——地堡外面全是變異植物。
那些植物能生長在任何地方。原身在《地表變異植物圖鑑》裡看過，有些植物的根鬚可以穿透混凝土，甚至鋼鐵。
如果它們在牆壁裡……
陸曦不敢往下想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半夢半醒之間，她又“看到”了那些霧。
灰綠色的，密密麻麻的，從第二層一首延伸到第五層。它們在黑暗中有節奏地舞動著。
而最深處，有一個更大的光點——顏色不是灰綠，而是暗紅，像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陸曦想看清楚，但那個光點太遠了，她的感知探不到那麼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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