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曦看著父親心虛的眼神，猜到了肯定不是種植區發的。
陸曦沒有拆穿他。她走到摺疊桌旁坐下來，舀起一勺塞嘴裡，
“好吃。”她說。
林秀在她對面坐下來，看著她吃，沒有說話。陸遠山也坐下來，把米飯推到她面前。小雨趴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一起吃。“陸曦把勺子舉到妹妹面前。
一人一口。
吃完飯，林秀收了碗去洗。陸遠山坐在摺疊桌旁，雙手撐著膝蓋，拇指在膝蓋上畫圈。小雨趴在旁邊寫作業，鉛筆在紙上沙沙地響。
“學費多少錢？”陸遠山問。他的聲音不大，低著頭，沒看陸曦。
“一年西百。加住宿一百。”
陸遠山的拇指停了一下。“五百。”
“嗯。”
沉默。走廊裡有人在走路，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遠。
“學校有兩個選擇......”
“我選貸款。”陸曦說，“貸兩年學費，畢業一年內還清，本金加利息一共三年學費。一千二。”
陸遠山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裡有血絲，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他看著陸曦，看了好幾秒，然後移開目光，低下頭。
“貸了怎麼還？”
“畢業去探索隊，一個月還一百，一年還清。”
陸遠山沒有說話。他的拇指又開始畫圈了，一圈一圈，很慢。
“你決定。”他說，“我支援你。”
林秀從水房回來聽完全程，手裡端著盆，盆沿搭著毛巾。她把盆放在櫃子上，毛巾掛好，在陸遠山旁邊坐下來。她的手指還溼著，在衣服上蹭了兩下。
“貸款就貸款。”林秀說，“等你畢業了，有了工作，慢慢還。不著急。“
陸曦看著他們。陸遠山的背比昨天更駝了，林秀的手指比昨天更皺了。他們坐在那裡，兩張摺疊凳，一張摺疊桌，十平米的房間。她看著他們，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爸，媽。”
“嗯。”
“不用擔心我。”
林秀笑了一下，“知道。”
那個笑容讓陸曦心裡一酸。
燈滅了。人造太陽熄了，走廊裡的應急燈也關了，整個房間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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