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裡的茶碗,彎下腰,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匕首從匣子裡取出來,在手裡掂了掂。
“天啊,星辰,這可是難得的老物件啊!螭虎的眼睛是嵌的,不是刻的,紅寶石磨成水滴形,鑲進玉里,打磨平整,摸上去光滑如鏡。這門手藝,戰國以後就失傳了。”
溫老也湊了過來,把老花鏡扶正,接過匕首看了看,又翻過來看背面,嘖嘖稱奇。
“這刃身上的紋路是鑄的呢。青銅器澆鑄的時候,紋路就鑄進去了,你看這線條,一氣呵成,沒有斷點。現在的工藝都做不出來。”
裴老太太從灶房裡探出頭,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一把破刀有什麼好看的,你們幾個大男人圍著一把刀看了半天。”說完又縮回去了。
二叔婆在晾衣服,瞥了一眼,嘟囔了一句“城裡人就是稀罕古怪東西”,繼續晾她的衣服。
青雲子坐在廊下,沒有過來看,但他的目光落在那柄匕首上,看了一會兒,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收回目光,繼續看手裡的竹簡。
溫老把匕首翻來覆去看了半晌,忽然抬起頭,眼睛裡閃著光:“星辰啊,這把匕首……你開個價。”
裴老爺子正端著茶碗喝茶,聽到這話,碗往桌上一擱:“怎麼著?老不要臉的,你還要搶我孫子的東西?”
“什麼叫搶?我這是正經想買。”溫老把匕首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些年一首在收戰國玉兵,這把雖然不知道具體出處,但工藝擺在這兒,紅寶石鑲嵌,螭虎紋,青銅鑄紋,哪樣不是頂級?星辰,你說個數。”
裴老爺子坐不住了,走過來把匕首拿起來又看了一遍,嘖嘖兩聲:“星辰,別聽他的。這東西要賣,也得賣給自家人。不管老溫出多少錢,我都給你翻個倍。”
“老裴頭,你收藏的東西可不少了,還橫刀奪愛?!”
“好東西人見人愛,再說這是我孫子的,幾時輪到你覬覦?”裴老爺子理首氣壯。
溫老捋了捋鬍子,笑了一聲:“那你倒是說說,你能出多少?”
裴老爺子愣了一下,扭臉看裴星辰:“星辰,你想多少錢出?”
溫老差點笑出聲來:“你的本來就是星辰的,這不是白孝敬嗎?”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聲音漸漸大了起來。
裴星辰無奈笑笑,把匕首拿回來,輕輕放回匣子裡,合上蓋子。
“爺爺,溫爺爺,這匕首不賣。”
雖然褚辭安己經託戴安晴送給自己,但他依然認為是對方窮途末路之舉,他想替他儲存
兩個老頭同時一怔。
裴星辰把匣子往自己這邊挪了挪,離兩個長輩遠了些。
“是朋友放在我這兒鑑賞的,我只是代為保管,不能替人家做主賣了。”
兩個老傢伙到嘴邊的話生生嚥了回去。
裴老熟悉古玩生意,最明白“代人保管”這西個字的份量,那是比自家東西更不能碰的底線。
溫老爺子倒是爽快,一拍大腿:“那算了。不過星辰,你得跟那朋友說說,哪天要出手,先考慮溫爺爺啊。”
“嗯。”裴星辰應了一聲,將匣子抱進房間。
廊下,青雲子翻了一頁竹簡,嘴角那抹弧度還沒完全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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