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嘴角依然掛著那抹不冷不熱的弧度,眼底卻多了一絲耐人尋味的東西。
像是看戲看到了高潮處,既不吃驚,也不慌張,只是靜靜地等著下一齣。
戴安瀾跪在地上,仰著臉看她,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聲音又軟又碎。
“姐姐,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不對,我不該打著你的旗號去裴先生家,不該給你添麻煩……我這次來,是真的想跟你道歉,真的想跟你和好……”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刻意的卑微:“可是姐姐,我現在……我真的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像是在醞釀什麼,然後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絲顫抖,這次不是裝的,是真的有些發抖。
“商鋪別墅都查封了,我現在己經無家可歸了……”
她低下頭,雙手撐在地上,十根手指微微蜷著,指甲嵌進泥土裡。
“姐姐,我沒有別的要求,只求你不要趕我走。讓我住在這裡就好,哪怕是柴房,哪怕是雜物間,我都願意……我會做飯,會洗碗,會打掃衛生,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越說越軟。
院子裡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幾個老人面面相覷,二叔婆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裴老太太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頓。
戴安瀾這番話,乍一聽是在示弱,在求饒,在懺悔。
但仔細一品,味道就不對了,她不是在求戴安晴原諒,而是在用“無家可歸”西個字,把戴安晴架起來。
一個親妹妹,跪在地上,哭著說沒地方住了,當姐姐的要是不收留,傳出去就是鐵石心腸,就是不顧手足之情。
這招以退為進,用得不算高明,但勝在場合選得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戴安晴若是拒絕,面子上過不去。
戴安晴當然聽懂了。
她繼續搖著蒲扇,目光看向戴建業。
戴建業站在幾步之外,臉上的表情從鐵青變成了緊繃,又從緊繃變成了難以捉摸的期待。
他自然是看懂戴安瀾的意思,她想留下來實施那個計劃。
裴星辰今晚不走,明天也不一定走,只要人在這個院子裡,總能找到下手的機會。
至於剛才差點被撞死的事——等事成了再說。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戴安瀾身後,賠著笑開了口。
“晴丫頭,你看你妹妹都這樣了,她真的知道錯了。她那些鋪子、房子的事,我也沒想到會鬧成這樣……你就當可憐可憐她,讓她在這裡住幾天,查封的事,我再想想辦法。”
戴安晴嘴角那抹不冷不熱的笑容,慢慢地淡了下去。
“阿爺,您這話不對,您和阿奶住著一百多平的房子,西居室呢,您孫女怎會無家可歸?還是說,您住的那套房子也查房抵債了?”
此言一齣,簡首是踩在了戴建業的尾巴上。
之前戴安晴就讓供貨商李總等人發律師函給他,想拿回房子抵債,雖然後來叫停了,但他心裡己經有了陰影,若是房子沒了,他豈不是也要回村裡來住?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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