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坐在院子裡，有幾分拘謹，又有幾分好奇。
“溫老，我們真沒病啊。”最年輕的那個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就是幹活的粗人，擦傷的地方倒是不少，但算不上毛病吧？”
溫老捋了捋鬍子，笑眯眯地說：“有沒有病，你說了不算，她把了脈才知道。來來來，坐好，把手伸出來。”
年輕工人叫小張，二十出頭，個子不高，精瘦，胳膊上全是腱子肉。
他把手伸到脈枕上，手腕外側有一道還沒完全癒合的傷口，貼著創可貼。
戴安晴在他對面坐下，伸出三根手指，搭上他的手腕。
指腹觸到皮膚的那一刻，她閉上眼，凝神感受。
浮取、中取、沉取，三部九候，挨個過了一遍。
脈跳得有力，但不夠流暢，像是一條河裡有了幾塊石頭，水流被擋住了。
戴安晴睜開眼，看著小張的臉色——眼下發青，嘴唇偏幹，舌尖微微發紅。
“你最近是不是腰痠？”她問。
小張愣了一下，“有點。幹活累的，正常。”
“不是累的。”戴安晴搖了搖頭，“你的脈象，左尺脈沉細，右尺脈弦緊。尺脈主腎，沉細為虛，弦緊為寒。你這是腎陽虛，加上寒溼侵襲。腰痠是表象，根子在腎。”
旁邊幾個工人面面相覷，小張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的臉微微發紅，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一個未婚小夥子，被人說腎虛，實在丟臉。
戴安晴沒在意他的尷尬，繼續問：“你是不是夜裡睡覺總覺得腳冷？冬天手腳冰涼，夏天也不敢吹空調？平時小便次數多，尤其夜裡要起來好幾次？”
小張的表情從不好意思變成了驚訝。
“你、你怎麼知道的？我夜尿多有好幾年了，一首以為是水喝多了。腳冷是真的，夏天都要穿襪子睡。”
溫老在旁邊聽著，捋鬍子的手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亮光。
戴安晴收回手指，笑了笑，“腎陽不足，溫煦失職，所以腳冷。氣化無權，所以夜尿頻多。不是什麼大毛病，但得調理。我建議你少吃生冷，每晚用熱水泡腳，泡到後背微微出汗。平時多吃點核桃、韭菜、羊肉。”
她在紙上寫了一個小方子，金匱腎氣丸加減，遞給他。
“這是溫補腎陽的，吃半個月，腰痠和夜尿都會改善。你要是信不過，讓溫老看看。”
小張接過方子，看了一眼，遞給溫老。
溫老接過來，卻先伸手搭上小張的脈。
院子裡安靜下來，幾個工人都屏著呼吸，等著結果。
片刻後，溫老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驚訝，從驚訝變成了驚喜。
“丫頭，這個方子是你自己開的？”
“嗯。”戴安晴點了點頭，“金匱腎氣丸加減，加了杜仲、續斷強腰膝，不用附子，是因為他的寒溼不算太重，附子藥性太猛，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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