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辰斂下眼底的翻湧，溫聲道：“奶奶，姐姐出事那天，您在場，把當時的情形跟雲先生說說。”
想起往事，裴老太太的眼眶倏地紅了。
她攥了攥圍裙角，聲音有些發顫：“那天是星辰滿月，家裡來了好多親戚，熱熱鬧鬧的。星雨高興壞了，非要抱弟弟給大家看。她從小就是個懂事的孩子，抱得有模有樣，我攔不住，就由著她了。”
她頓了頓，喉頭哽咽了一下。
“她抱著星辰從裡屋出來，邁門檻的時候，腳底下被什麼絆了一下，星辰飛了出去，正好被月嫂接住了，沒受傷。但星雨整個人往前栽，額頭正磕在......”
老太太的聲音猛地卡住了，像悟了什麼。
裴星辰急切追問：“奶奶，當時姐姐磕在了什麼東西上面？家裡有孩子，按道理不應有硬物或者尖銳之物。”
“是.......是磕在你堂姐詩妍帶來的那隻木雕犀牛角上。那隻犀牛角又尖又硬，星雨的額頭當場就開了個口子，血止都止不住。”
裴老爺子在旁邊沉沉地嘆了口氣，把茶杯攥得緊緊的。
青雲子沉吟片刻，淡淡問道：“那位裴詩妍小姐，從那天后有什麼變化？”
老太太一愣，她原本以為青雲子會問裴星雨變成怎樣，完全沒想到對方的關注點在一個女孩子身上。
她眉頭擰起來，努力回憶往事。
“詩妍她確實有變化。”老太太話裡多了澀意。
“這孩子以前成績一般，她媽常在我面前唸叨，說這孩子腦子不開竅，急死人了。可星雨出事那年，她正好高考。之前模擬考，她也就二本線，家裡人都替她捏把汗。結果高考成績一出來，全省第第一，堂堂正正進了華清大學。”
裴老太太說到這裡，聲音開始發抖，心中有所猜測。
“從那以後，她就像換了個人似的，學什麼都快，幹什麼都順，年年拿獎學金，還得了天才少女的美名。畢業後進了裴氏集團，一路做到了總經理的位置，只在星辰之下。”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青雲子，“雲先生，您是說我孫女的魂……”
她沒有說完，但院子裡每個人都聽懂了。
青雲子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從袖中緩緩取出三枚銅錢，在石桌上一字排開。
銅錢老舊，邊緣磨損得發亮，中間的方孔像三隻幽深的眼睛。
“三魂七魄，各安其位。胎光主命，爽靈主智，幽精主情。”
他的手指點在第一枚銅錢上，“裴家小姐丟的，是爽靈。爽靈一去，人便失了慧根，千般聰明、萬般靈秀，一夜散盡。”
他又點了點第二枚銅錢。
“爽靈離體，本應消散於天地。但若有人施了拘魂之法，便可將這一縷靈智強行留住，鎖入己身，佔為己有。至於是誰做的，想必你們心裡有數，既得利益者往往就是始作俑者。”
裴老太太的手猛地攥緊了裴老爺子的胳膊，渾身止不住地抖。
“老頭子，是詩妍！她、她奪走了星雨的氣運啊！為什麼？她為什麼要害星雨？不，不對，當年的詩妍才十八歲，這背後……”
她沒說出心中的猜測，畢竟那是丈夫的大哥一家人。
裴老爺子拍了拍她的手背，什麼都沒說，但眼裡翻湧著從未有過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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