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絲刀》第 18 章 早高峰(1)

第 18 章

早高峰，車子堵在紅綠燈前龜速挪移，有人的鳴笛聲把紀斯昱的腦袋攪得眩暈——宿醉、積壓的□□、還有不知名的情緒在心裡亂撞。

他翻完了相簿，從前樂隊到Torque，被記錄的每一幕都讓他感到窒息般難受。

他從沒發現過穆文謙的身影，那個人肯定做賊似的站在很遠的地方，從鏡頭晃動的幅度能看出放大了很多倍。

他返回主螢幕，開啟上面極其顯眼的音樂播放軟體，使用者收藏除了他的兩支樂隊發行的所有專輯外，還有幾個排在前面：SATURATION III、Flower Boy、We got it froHere... Thank You 4 Your service……

按照播放次數排列，都是他們高中時期聽爛的歌。

很難想，穆文謙現在還會把那些歌拿出來反覆聽，很難想，聽那些歌的時候懷著什麼心情。

紀斯昱摁熄螢幕，仰在靠椅裡，再等待幾十秒就能駛過這條街口。馬路上的人們形色匆匆，為了什麼人事物不知疲倦地奔走，似乎活著就得用盡力氣找尋當下那個相對重要的東西。

紀斯昱覺得酒大概沒醒，他現在非常想去一個地方，準確地說，是一個人的懷裡。那恐怕是世界上他唯一的歸屬，從一而終的歸屬。

“掉頭。”他說。

司機有點懵，“什麼？”

“送我到上車的位置，麻煩了。”

司機應了聲，沒多問什麼，出爾反爾的客人見慣了。一看那心不在焉、惘然若失的樣子就是跟物件吵架了。

紀斯昱渾身上下能付錢的東西只有穆文謙的手機，他結完款下車，朝著記憶中的方向走。

公寓客廳的沙發上，穆文謙攢成一團。他還沒發現手機的遺失，更別提不屬於他消費的百十塊扣款。

他手裡正攥著個酒瓶，喝得剩了底。

紀斯昱走後，他坐在床上發了很久楞，鼻子發酸，拖鞋都沒穿，跑到酒櫃邊上拿了瓶，也沒醒，酒杯都不找，就那麼對瓶直飲。

仰頭要灌最後一口的時候，門鈴響了。

穆文謙動作一頓，有些疑惑地揚眉。他聽得雲裡霧裡，坐直身豎起耳朵，又聽到一聲。他既沒叫外送也沒請家政，第一反應是公司的人，但無論是誰他現在這樣都沒法見人。

乾脆直接癱倒，打算裝不在家。

鈴聲停了，又響。停了，又響。大有不開門誓不罷休的意圖。

穆文謙有點煩了，放下酒瓶，起身往玄關走，腦袋又暈乎了點，他打算開條縫跟秘書或下屬說今天身體不適，把工作下放出去。

門鎖剛有點動靜，探進來一隻手，亟不可待地一把就給掀到底了。

穆文謙受了點驚嚇，眉毛緊蹙，什麼。土匪啊這是？

待看清來人陰惻惻的臉，他渾身一僵，酒精作用下受身體本能牽制，感到威脅似的退後了半步。

那是紀斯昱第一次在穆文謙的臉上看到毫不掩飾的不安，從容不迫、或是遊刃有餘的面具似乎在四分五裂後碎得徹底。紀斯昱逼迫自己剋制情緒，任誰看到手機裡的東西，徘徊半個小時總算找對地方，再被拒之門外不確定對方會不會開門，心情都不可能好受。

很快他發覺穆文謙身上的酒香蓋過了焚香，再仔細看眼睛，神情懨懨，顯得稚拙和遲鈍。

紀斯昱不由分說往裡走，穆文謙小心翼翼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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