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何裴尚一臉獵物識別雷達響了的表情，上下打量凌霄時一番，聽到這句話，揚了揚眉，回頭看了紀斯昱一眼。
“那敢情好啊。”
老金的表情有點悲催，紀斯昱嘴裡都是那個人那傢伙的叫，這人開口就是“文謙”，怎麼看兩人的關係都非比尋常，他有點打探敵情的意思，“正巧我們也打算找個地方吃飯，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陳術摸了根菸，“我沒問題。”
所有人的目光聚在紀斯昱身上，等他發表意見。他嘴唇動了下，視線始終落在穆文謙身上。
原本想開口拒絕。理由隨便找，累了、困了、想回去洗澡，沒人會說什麼。他發現穆文謙也在等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像把鉤子似的。
那些理由在腦子裡轉了圈，碎成齏粉，出口剩下一個“好”字。
被邀請也罷，被戲弄也罷，他還想多看那個人一會兒。
幾人換下演出服，妝沒怎麼卸，一行人上了司機駛來的加長商務車，到了一傢俬房餐廳。
老金有點意外，對凌霄時的初印象非富即貴，本以為以他的品味可能會請法餐、日料之類的，沒想到這地方還算“接地氣”。
包廂不大，但顯然被精心佈置過，暖色系的燈光、柔和的輕音樂、空氣溼度、香氛味道組合在一起，有種溫馨的氛圍，像老朋友敘舊。
凌霄時脫掉外套掛起，招呼幾人落座。微笑足夠得體，也足夠疏離，只在面對穆文謙時，流露幾分暖意。
穆文謙坐在他旁邊，其餘人也紛紛落座，空出了穆文謙另一邊的座位。紀斯昱走在最後，沒得選，邁動的腳步慢了半拍。
他看到穆文謙轉向他的臉，眼神像在無聲催促，骨節分明的手指落在椅面上，輕輕拍了拍。
凌霄時在跟樂隊其他成員聊天，在場只有紀斯昱看到這個小動作。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加快腳步坐過去。
車上問過幾人的忌口，凌霄時的助理提前到場點的菜。演奏是體力活，幾個人這會兒都餓了，菜上來後沒什麼包袱地大快朵頤。席間凌霄時時不時給穆文謙夾菜，溫和地笑著，“這個還不錯”，“嚐嚐這家的特色”，“這道的調味你應該喜歡”……
穆文謙望著餐盤裡越堆越多的食物，筷子停了一下，沒吃也沒揀走。
何裴尚觀察著他們這邊，表情不大樂觀，尤其看到紀斯昱默不作聲地一口接一口吃白米飯時。
這家菜館是穆文謙選的。凌霄時不知道為什麼穆文謙一反常態跟他的助理叮囑米飯要跟菜一起上，這會兒明白過來。穆文謙還提了個奇怪要求，一共六個人，他要三盤魚。清蒸、紅燒、油煎。
等了半天，總算等到穆文謙把筷子伸向其中一個盤子，結果夾了一大塊腹肉到紀斯昱碗裡——他還沒用公筷。
凌霄時：“……”
還沒完，他邊夾邊低語。雖然音量很輕，但每個字都砸進凌霄時耳朵裡，語氣像勸導的媽媽，又像埋怨的孩子，關照與憂心快溢位來了。
“怎麼又這麼吃飯了？”“我不在你就是照顧不好自己？”“先吃這個。”“全部吃掉。”
兩盤魚的腹肉最終都在紀斯昱碗裡。何裴尚瞄了眼凌霄時僵硬的臉，用了好些力氣繃住沒笑。
老金在心裡長吁口氣。
陳術神情懨懨地盯著面前的菠菜，只剩幾根菜葉，還裹滿了油。他唯一有點食慾的菜，大半被穆文謙夾給了紀斯昱。他從來不知道紀斯昱愛吃菠菜。
收穫了在場人全部關注的紀斯昱，吃飯上也執行了“穆文謙優先原則”，把對方夾來的食物乖乖嚥進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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