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絲刀》第 10 章 何裴尚一臉獵物識別雷達響了的表情(2)

凌霄時瞄了眼穆文謙，心下了然，面上點點頭沒說什麼。

商務車在酒店門口停下，侍應生迎上來接待，帶著幾人往電梯方向走，他們在一個樓層分道揚鑣，各回各的房間。

紀斯昱插上房卡，關門，先進了浴室。

水流滑過身體那刻，腦中浮現車裡穆文謙和凌霄時的對話，關於海外的投資環境，幾個新興賽道、公司接下來的重點方向……

那是一個他沒接觸過的世界，他無從融入。諸如此類暢所欲言的對談，他和穆文謙曾經也有，數不清多少次。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穆文謙純粹到動人心魄的臉對著他，耀眼而蠱惑，惡作劇般重到割破他的內臟、輕到了無痕跡，“我們以後成立個樂隊吧？吉他我來，鼓你負責，然後……”

然後什麼，他沒聽。那像一種許諾。

我們會一直一起的許諾。

像母親許諾給孩子的、公園門口五彩斑斕的氫氣球，握在手中時感到擁有了全世界，一個不經意失手，它就滑走了。

飄上高空。孩子如何對它哭鬧也於事無補。

“凌先生是在國外長大的？”何裴尚來了興趣，兩隻瞳孔裡寫著“$”

“是。但在國內待過一段時間，初中。”

“怎麼想到回國的？”

“工作原因。”他瞄向副駕的穆文謙，發現後者關注著內視鏡，後面有誰無需細想，他無奈地搖頭，“不過不會待太久。”

何裴尚有點遺憾，換了個話題，問他覺得Torque的音樂怎麼樣，凌霄時想了想，“說實話我以前不怎麼聽搖滾樂，這……不好形容。跟商業世界完全不一樣。”

“像一顆在懸崖裂縫裡野蠻生長的種子，最後擁有了抗擊暴風雨的能力？”他想起翻閱過的穆文謙的資料，淺笑了下，“很有感染力，很有生命力。要不是跟著文謙，我恐怕沒這個耳福。”

即使明知有恭維成分，甚至有那麼點“愛屋及烏”的意思，樂隊幾人也還是受用。

聊天氣氛其樂融融。

沉默的只有兩人。

浴室盥洗臺上的鏡子蒙上一層薄霧，紀斯昱關掉淋浴器，邊擦頭髮邊走向門口，對著鏡子裡的臉發了會兒呆——狀態確實算不上好。水珠蜿蜒滑過他的臉龐——嘗試著放鬆卻在半秒後緊蹙的眉、充斥血絲的眼睛、沒有顏色的薄唇，從線條凌厲的下頜掉在他的鎖骨上。

流經緊緻性感的肌肉紋理，最終淹沒進浴袍裡。

紀斯昱的浴袍帶子繫了一半，聽到一陣不太真切的扣門聲。他開啟浴室的門，這回聽清楚了，動靜說不上來的熟悉。

慢慢的，輕輕的，中途很少停頓。像一首歌的節拍器。也是他深有感觸的，堪稱禮貌的侵略。

他有些期盼而急迫地開門，門外人站的距離很近，眼角眉梢帶了點倦意。已經凌晨三點了。對方眨眼頷首的動作稍微遲緩，流露出一股韻味十足的風情。

與素來輕盈、聰穎的氣質相悖，紀斯昱想，接著感到煩悶，這幅模樣怎麼能落到別人眼裡？這幅模樣只能他一個人看才對。

他把人讓進來低聲問，“有什麼事嗎？”

穆文謙審視的目光在紀斯昱身上游走好一陣，眼中的情緒變幻莫測。紀斯昱有副人神共憤的好皮囊，這點他從七歲起就知道。

“帥得慘絕人寰。”——來自高中論壇。“鼓手性感到炸。”——來自官號熱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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