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絲刀》第 19 章 穆文謙的大學所在的城市不是北京(2)

主唱（他也是吉他手）躍躍欲試，“那來一首？”

貝斯手揶揄，“你不怕他彈完，你倆一起丟飯碗？”

穆文謙往臺下走，“到上班時間了，不打擾你們除錯……”

“等一下。”主唱攔住他，“你他媽大話說完了就想溜？給我彈，出什麼事我擔著。”

穆文謙感到懊惱，但還是微笑著，“以後有機會。”

“我今天必須聽到。”

“……”

青年一臉囂張跋扈，不知道為什麼，直覺告訴他，這回放走穆文謙，以後就沒機會聽到了。他覺得穆文謙的氣質很特別，外表矜雅，內裡冷鬱，不太像是會穿著工作服出現在酒吧的人，更像某種高潔的藝術家。他越想越覺得激將法對這類人無效，索性放緩語氣，“對一個樂隊最有教育意義的事，就是讓他們見到樂隊其他的可能性。你可以走，至少讓我看到你口中樂隊該有的樣子之後再走。”

穆文謙的腳步停住，還剩不到五分鐘，他接過青年遞來的吉他，走到麥架前，左手扣緊和絃，右手緩慢撥動。

第一個聲音響起後，戛然而止，他垂下眼睛，“這個世界上多的是可做可不做的事。樂隊必不可少的，不是爐火純青的技術，是非做不可的信念。如果淪為‘可做可不做’，乾脆現在就解散吧。”

幾個人都沒有說話。

穆文謙清了下嗓子，彈奏起來，吉他的音色算不上華麗，但比他彈過的大部分都好，他在腦子裡上百首曲庫中揀了首歌，同樣未經思考。

只因當下想唱。

《Where Drea Go To Die》

比起原唱的厚重深刻，他的聲音舒緩空靈，像在娓娓道來一個遺憾的故事，讓聽者身臨其境，每個音符都扣人心絃。

主唱很快發現一個顯著差別，穆文謙的吉他和嗓音純粹服務於音樂本身，那簡直不像透過練習能做到的，而是天賦使然。好的音樂會讓人忘卻周遭的一切，而穆文謙顯然做到了。

所有的聲音渾然天成，難以用語言形容的讚歎。並非是“他彈唱到這首歌最好的樣子”，而是“這首歌就該是他彈唱的樣子”。

Baby,you are where drea go to die,I regret the day your lovely carcass caught eye.

Baby,you are where drea go to die, I got to get away,I don’t want to but I have to try.

……

缺少的管絃樂被一種溫厚而含蓄的感情填滿，明明發音很輕，情緒卻像要漫溢而出。

捧著冰袋回來的侍應生見到那一幕，楞在原地，明明沒開舞臺燈，卻覺得站在中央的人渾身發著光。

曲終，所有人沈浸在餘韻裡，有人嘆惋媽的星探是不是死絕了，有人自動匹配自己的遺憾回憶眼含熱淚，有人被溫柔呢喃般的“baby”擾亂心神，好奇這張嘴的主人到底想著誰。

最後所有人的想法達到統一：太他媽好聽了。

侍應生被拍了兩下肩膀才回神，領班站在他旁邊，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你說，讓他轉駐場崗的話，開多少工資合適？”

“呃……”侍應生汗顏，回想對穆文謙一向好說話的印象，“如果他願意的話，也許不需要太多？”

穆文謙放下吉他，準備下臺，樂隊幾人沒一個出聲，皆低著頭一副沈思狀，似乎在想穆文謙彈唱前說的那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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