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絲刀》第 20 章 幾人雙雙對視(1)

第 20 章

幾人雙雙對視，最後挨個點了頭，臉上都有些不情願，但抵不過“穆文謙加入”的誘惑。盤算了一番，反正也不是不能吵，有正當理由就行。

領班非常滿意，“薪資方面……”

穆文謙沒客氣，“按照提升的客流量給提成就行。”

那天開始，樂隊從四人變成了五人，沒有名字，甚至聚合的時間也短暫，但每個成員都記住了穆文謙，記住他帶著淡到看不見的笑容做出的指導以及說過的話。

樂隊其一重要的，非做不可的信念。其二重要的，是凝聚力。

半年後，一個成員發生家庭變故，至親身患腦部腫瘤，確診後打算轉移至國內前列的專科醫院。宣佈離開的決定後，氣氛陷入長時的低壓沉默，以憤懣起始以祝願告終。

憤懣世事無常。

幾人最後吃了頓散夥飯，送行那天，脾氣最爆的鍵盤手落了兩滴眼淚。

穆文謙拍了拍他的背，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出口。降生在世界上的智慧生物，恐怕都曾堅定過，命運的脈絡是自由意志。

隨著閱歷增多，終有一天會恍悟，命運的毛細血管如果有名字，應該叫遺憾。遺憾貫穿生命始末，“智識”是殘忍的，它生來揹負著一個沈重課題：接納。

無悲無喜地接納。

一起共事的時間裡，每個人都曾冀望過樂隊走向更高的地方，最終卻止步於那家酒吧。穆文謙惋惜過，很微妙，也很淡薄，偶爾在夜間出現。

早知如此，對他們不那麼嚴苛就好了。

那些人如此信任他，他幾乎擔任了“隊長”的角色。但他沒做好。

他可能永遠不知道，在其他成員眼中，他教會了他們比做樂隊更難能可貴的東西。

各奔東西前，每個人擁抱了一下，矛盾隔閡在那一刻盡數消融，穆文謙微笑著說相信每個人會變得更好，其他人也笑著，“我也相信。”

穆文謙從酒吧辭職，聯絡方式全刪掉了。

“所以，我就不看了。”

……

那是他大一那年的故事，但不是全部。在指導鼓手時，他經常想起紀斯昱，意識到無論口吻還是動作，都跟那個傢伙很像。

Vitan K橫空出世，他摩挲著手機上的照片，眼睛像顯微鏡般，描摹對方細枝末節的變化，不放過毫釐。

瘦了些。

面部輪廓更銳利，眼睛漆黑而深邃，透不出什麼情緒。

頭髮稍微留長也一如既往的好看，有股野性的帥氣。

他的指尖停在紀斯昱緊蹙的眉心上，神情溫柔而專注。始終注意著這支樂隊的動向，有演出他會買票，跨越幾千公里，來到某座陌生城市。

學校和酒吧同時遞上請假條，什麼原因都沒寫，沒人知道他幹什麼去。

駐唱的薪資不低，他還有些盈餘，大頭開支用在電子裝置上，即使用當時市面上最新款的攝像機錄入，還是非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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