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華山天台峰，爬山時在聽GINGER，有幾個感到吞嚥困難的時刻。人生沒有萬事俱備的告別演練，造物者像巨型蜘蛛撒下彌天大網，蛛絲纏繞著每個人的脖頸，愛是唯一溶劑。真正的恨是無所作為，真正的愛指向世界本身。”
照片是寺院建築的一角與蔚藍天空。
背面只有一串英文，字型極為規整，卻並不正式。中間用橫線劃了一道。
像轉瞬即逝的起心動念，像許完又後悔的願。
——Can I be with u 4ever？
紀斯昱找了支筆，把照片從塑封膜裡拆出來，在那句話後面寫上“Sure”
新舊字跡間，有著不甚明顯的色差，他端看著那句話很久，在心裡笑了笑，他知道時間會在他剛留下的單詞上烙下同樣印跡。等到七八十歲，兩人白髮蒼蒼，再翻開這本日記，會看到此刻許給對方的承諾。
“你幹什麼？”穆文謙後知後覺，沒有制止，帶著嗔意地反問，不像責怪，更像撒嬌。
他皺起鼻子，聽到自己的聲音，楞了一下。
紀斯昱也楞住了，那聲音帶著明顯的情緒，一種獨屬哭腔的黏膩。紀斯昱抬起頭看向他，白皙明豔的臉上，掛著兩行剔透的淚痕。
紀斯昱嚇了一跳，手有點抖，撫上穆文謙的臉側，輕柔地擦拭著，“哭什麼？”
穆文謙搖頭，神情有些惘然，“沒有。”
紀斯昱的喉結滾動著，沒說話。相顧無言的空檔裡，穆文謙又掉了一顆眼淚。
紀斯昱伸手替他擦，拇指珍惜地摩了摩緋紅的眼尾，比雪花飄落的力道還輕，“……你真是有點壞，自己把自己繞進去，出不來，還一副罪魁禍首不是你的可憐樣子。”
穆文謙側過臉，輕蹭紀斯昱的手，一副沒法認同也沒法反對的態度，放任自己洩露情緒，享受紀斯昱取之不竭的溫柔。
紀斯昱說別哭，他頂嘴說沒哭。
臉埋在紀斯昱懷裡，把人胸前布料都洇溼了。
紀斯昱摸著他柔滑細膩的髮絲，心腔沈重，感到極致濃烈的幸福一點點蔓延開來，溢滿他整個身體。
穆文謙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示弱和討好，“我錯了。”
紀斯昱摸他因哭泣而充血發燙的耳朵，“哪句？”
“每句。”
紀斯昱沒回應。
穆文謙繼續自我檢討，“我就是怕會發生現在的事，才不想你搬過來。”他抽了抽鼻子，“不過發生，感覺……也沒有想象中糟。”
紀斯昱被幾句話搞得一塌糊塗，彷彿喝醉狀態的穆文謙在清醒時實在難得一見，比UFO罕有，比中彩票稀奇。
“BROCKHATON成立時，Do可能預料Aer會做那樣的事。我也不可能在闊別十年後精準預測你現在的樣子……你還和以前一樣嗎，討厭我嗎，後悔認識我嗎……我根本不敢想。”
“我沒有參與的時間裡，你在做什麼、想什麼，這些我沒有辦法悉數知曉，人無時無刻不在改變……”
在穆文謙要聊到關於人的同一性話題時，紀斯昱適時打斷了他。
“看來你經常擔心在我這裡理所應當的事情，”紀斯昱輕嘆了聲，“我們一起相處的時間，算上小時候，連十年的一半都不到，你的擔心有你的道理。你害怕我對你的感情被時間消磨殆盡，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它沒有被耗盡，反而隨著思念加切越發深刻。你該擔心的是，比起高中，那份感情裡是不是摻雜了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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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想發財[種田]【完結】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bK/BFZ6t/BFZ6t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