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分部破十，全國化見效
誠安國際的新加坡分公司站穩腳跟後，林振雄開始在東南亞跑馬圈地。馬來西亞、泰國、越南、印尼、菲律賓，半年之內，五家分公司相繼開業。加上國內二十個城市，誠安的服務網路，己經覆蓋了二十六個城市、六個國家。趙磊看著那張世界地圖，嘖嘖稱奇：“老秦，林振雄這是要搞事情啊！”秦耀沒說話，看著地圖上那些新標出來的紅點，忽然想起當年林振雄來誠安收購的樣子。那時候他站在辦公室裡，居高臨下，說“五個億，控股誠安”。現在他蹲在東南亞的工地上，給中國工人講保險條款。
秦耀說：“他不是搞事情。是做事。做他該做的事。”
林振雄在馬來西亞的時候，給秦耀發了一張照片。照片裡他蹲在一個工地上，身後是正在施工的腳手架，面前是一群戴著安全帽的工人。他穿著誠安的工服，頭髮被汗水打溼了，貼在臉上，但笑得很開心。配文是：“秦總，這邊的工人，跟國內的工人一樣。離家遠，掙錢不容易，需要有人管。誠安來了，他們就有保障了。”秦耀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他想起十年前，林振雄站在安泰的會議室裡，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說“這行有這行的玩法”。現在他把西裝換成了工服，把會議室換成了工地。他變了。不是秦耀讓他變的，是他自己想變的。想變的人，不用催。自己會變。
誠安國際的第十家海外分公司，開在柬埔寨。開業那天，林振雄站在金邊的辦公室裡，對著幾個當地員工和幾個聞訊趕來的中資企業代表，講了幾句話。沒有話筒，沒有講臺，就站在窗前。
“各位，誠安國際柬埔寨分公司今天開業了。我們不賣理財，只賣保障。意外險、醫療險、重疾險，條款講清楚再籤。講不清楚，你可以不買。理賠有人管，沒人管，你來找我。我們的底線——寧可丟單，不可丟人。這句話，在國內是這麼說的，在柬埔寨也是這麼說的。”
臺下有人鼓掌。一箇中年男人擠到前面來，用帶著湖南口音的普通話說：“林總，我是搞建築的，在金邊修路。工人都是國內來的，一百多個。他們需要保險。以前買過別的公司的，出事不賠。你們誠安，能賠嗎？”
林振雄看著他：“能。只要你符合條款，我們就賠。不符合條款，我們不賠。但我們會把條款講清楚。你買之前就知道，什麼情況賠，什麼情況不賠。不會讓你買了之後才發現，賠不了。”
那個男人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他伸出手：“林總，我叫劉建國。我信你。不是因為你說得好，是因為你是誠安的人。我在國內就聽說過誠安。我老婆在老家買的誠安的保險，她說好。”
林振雄握住他的手。劉建國的手很粗糙，滿是老繭，但握得很緊。他說：“劉總，謝謝您信任。”
開業當天，柬埔寨分公司簽了十二單。都是給修路的中國工人買的。他們離家很遠，掙錢不容易，需要有人管。誠安來了。不是因為它大，是因為有人需要。有人需要，它就來了。
晚上，林振雄一個人坐在金邊的辦公室裡。窗外是陌生的夜景，湄公河上的燈光倒映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他拿出手機，給秦耀發了一條訊息：“秦總，第十家海外分公司開業了。今天簽了十二單，都是給修路的中國工人買的。”
秦耀秒回：“好。辛苦了。”
林振雄又發：“那個客戶說，他老婆在國內買的誠安的保險。他說好。他說信誠安。”
秦耀回：“信誠安，就是信我們。我們不能辜負他們。”
林振雄看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他想起自己以前在安泰，客戶也說信他。但他辜負了他們。他賣坑人的產品，騙他們的錢，讓他們買了之後才發現，賠不了。他們信他，他騙他們。現在，有人信誠安，信他。他不能再辜負他們了。他回覆：“不會辜負的。秦總，你放心。”
秦耀發了一個笑臉。林振雄把手機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前。金邊的夜景不亮，但很安靜。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來金邊，是二十年前。那時候他還年輕，跟著一個朋友來做生意，賠了，一個人坐在湄公河邊喝酒。喝到半夜，給家裡打電話，沒人接。他在電話裡說，媽，我掙錢了，過兩天回去看你。他媽在電話那頭說，好，媽等你。他沒回去。他在金邊又待了兩個月，想把賠的錢賺回來。沒賺回來，他媽走了。他趕回去，沒見上最後一面。現在他又來了。不是來賺錢的，是來還債的。還那些年欠下的債。還不完，但可以慢慢還。
他轉身走回桌前，開啟電腦，開始整理今天的客戶資料。每一個客戶的名字，他都記下來。每一個客戶的保單，他都核對一遍。他做得很慢，但很認真。因為那些客戶，在等他。等一個電話，等一句“家裡都好，你放心”。他以前不懂這些。現在懂了。懂了，就慢慢做。不急。
回國後，林振雄來家裡吃飯。蘇晚做了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還有一鍋老母雞湯。趙磊也來了，坐在林振雄旁邊，給他夾菜。林振雄愣了一下，說趙總，你怎麼給我夾菜？趙磊說你是功臣，給你夾菜應該的。林振雄笑了，說什麼功臣，我就是個賣保險的。趙磊說賣保險的也是功臣。你在東南亞開了十家分公司，給那些工人送保障，這不是功臣是什麼？林振雄不說話了，低下頭吃飯。吃著吃著，眼眶紅了。
秦耀看見了，沒問。他給林振雄倒了杯酒，說林總，喝一杯。林振雄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兩個人一飲而盡。趙磊也端起酒杯，說我也要。蘇晚說你不能喝，你開車。趙磊說我沒開車，我打車來的。蘇晚說那也不行，明天還要開會。趙磊不喝了。
吃完飯，秦耀送林振雄到樓下。林振雄站在門口，看著遠處的路燈，忽然說：“秦總，你知道嗎，我閨女要來誠安了。她畢業了，學的是金融。我說你來，爸帶你。她說好。她說，爸，你現在做的事，是好事。我也想做好事。”
秦耀說：“好。讓她來。誠安需要年輕人。有底線、有熱情的年輕人。”
林振雄點點頭，走了。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秦耀：“秦總，謝謝你。”秦耀說謝什麼？林振雄說謝你給我機會。不是謝你給我工作，是謝你給我機會做人。我以前不是人，現在像人了。
秦耀看著他花白的頭髮，微微佝僂的背，攥緊又鬆開的手。他說：“林總，你本來就是人。只是以前走錯了路。現在走對了。走對了，就一首走。別回頭。”
林振雄點點頭，轉身走了。這次他沒回頭。秦耀站在樓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路燈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走得很慢，但很穩。像一棵樹。雖然老，但首。而且還在長。
那天晚上，秦耀一個人站在陽臺上。月光很好，照在蘇晚種的月季上，花瓣亮亮的，像鍍了一層銀。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喚醒那個面板。面板亮了，銀白色的光，很淡，像月光。他沒有喚醒任何功能，只是看著那些暗下去的圖示。他想起剛創業那會兒，自己在那間十平米的出租屋裡，對著天花板發呆。那時候他什麼都沒有。現在他什麼都有了，有了公司，有了客戶，有了團隊，有了口碑。但他缺一樣東西——能陪誠安走長路的人。現在有了。那些人是趙磊，是李薇，是周海峰，是蘇晚，是張海濤，是林振雄。是那些農民、工人、外賣小哥、留守老人。是那些在東南亞工地上修路的中國工人。是他們讓誠安活著。活到現在，以後也會活下去。活很久。
他睜開眼睛，看著遠處的燈火。二十六個城市，六個國家，三萬多客戶，一百多個員工。那些燈，亮了。不是他點的，但他看見了。他轉身走進屋裡。
蘇晚在沙發上看手機，思遠趴在她腿上睡著了，守安在嬰兒床裡哼哼唧唧。他走過去，把思遠輕輕抱起來，放進小床。思遠動了動，含含糊糊地叫了一聲爸爸，又睡著了。他站在床邊，看了很久。然後他走到嬰兒床前，守安己經睡著了，嘴角掛著奶漬，兩隻小手舉在耳邊，像投降。他輕輕把守安的手放下去，他又舉起來。再放下去，再舉起來。他笑了，不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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