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行業理事,話語權
誠安國際在東南亞站穩腳跟後,秦耀收到了一封來自北京的信。信封是白色的,左上角印著中國保險行業協會的紅色標誌。趙磊拿著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說老秦,這是行業協會寄來的,不會是讓你去開會吧?秦耀拆開信,掃了一遍,然後放下。趙磊問什麼事?秦耀說他們讓我當理事。趙磊愣了一下,說什麼理事?秦耀說保險行業協會的理事。趙磊又愣了一下,然後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一截,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理事!行業協會的理事!老秦你這是要當官了!”秦耀說不是當官,是理事。理事就是開會的時候坐在臺上,聽別人講話。趙磊說不還是當官嗎?秦耀不解釋了。
蘇晚倒很高興,說你應該去。你在行業裡做了這麼多年,有經驗,有教訓,現在有機會參與制定規則,這是好事。秦耀說那我說話有人聽嗎?蘇晚說有。你以前說話,只有誠安的人聽。現在說話,整個行業都聽。不一樣了。
秦耀看著那封信,看了很久。他想起剛入行那會兒,在安泰當業務員,被張海濤罵“這種貨色三個月內必滾蛋”。那時候他是被規則管的人。現在他要參與制定規則了。不是因為他厲害,是因為他站得久。站了這麼多年,站到了可以說話的地方。
理事會定在三月,北京。秦耀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打了領帶。蘇晚幫他整了整領子,退後一步看了看,又上前把領帶夾正了正。緊張嗎?她問。秦耀想了想,有一點。蘇晚笑了,說你緊張的時候,就不說話。想好了再說。說出來的,都是對的。
會場在金融街的一棟寫字樓裡,不大,但很莊重。秦耀到的時候,裡面己經坐滿了人。第一排坐著行業協會的會長、副會長,都是頭髮花白的老人。第二排坐著各大保險公司的總裁——平安的、人壽的、太平洋的。秦耀的座位在第三排,旁邊是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胸前掛著“華泰保險”的牌子。他看見秦耀,伸出手,說秦總,久仰。我是華泰的李明。上次你調解我們和民生的糾紛,我還沒謝你呢。秦耀握住他的手,說李總,不用謝。應該的。李明說,你那次講的話,我們回去反省了很久。現在我們改了,有糾紛先賠,後扯皮。客戶滿意了,我們的口碑也上來了。秦耀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會議開始。會長講話,副會長講話,秘書長講話。講了一上午,都是行業資料和政策解讀。秦耀聽得很認真,不時在筆記本上記幾筆。他發現一個現象——所有報告裡都提到了“誠信”兩個字,但沒有人解釋,什麼是誠信,怎麼做到誠信。誠信成了一個掛在牆上的口號,人人都說,沒人當真。
輪到新理事發言的時候,主持人唸到了他的名字。秦耀站起來,走上臺。燈光打在他身上,有點晃眼。他站在講臺後面,看著臺下那一百多張面孔。
他開口了:“謝謝會長,謝謝各位同行。今天我不講大道理,講一個建議。”
臺下安靜了。
“我建議,行業協會牽頭制定一個《保險行業誠信服務標準》。不是口號,是標準。像產品標準一樣,一條一條寫清楚。什麼是誠信?對客戶不說假話,是誠信。條款講清楚再簽單,是誠信。出險了及時理賠,是誠信。客戶找不到人的時候有人接電話,是誠信。這些事,做起來不難。難的是,沒人要求你做。現在行業有產品標準,有銷售標準,有理賠標準,但沒有誠信標準。為什麼?因為誠信不好量化。不好量化的事,大家就不願意做。但不做,行業就好不了。”
他頓了頓,看著臺下:“我提一個具體的建議。第一,所有保險產品的宣傳材料,必須用客戶能看懂的語言寫。不能用專業術語糊弄人。什麼叫‘等待期’?什麼叫‘免責條款’?什麼叫‘現金價值’?這些詞,客戶不懂。你要解釋。解釋不清楚,就不要寫。第二,所有保險產品的銷售過程,必須錄音錄影。不是怕客戶反悔,是怕業務員亂說。你說過的話,錄下來,客戶有疑問的時候可以回放。你說得清楚,客戶買得明白。第三,所有保險產品的理賠時效,必須在合同裡寫明。不能說‘儘快’‘及時’‘按照公司規定’。你要寫清楚,報案後幾天內響應,材料齊全後幾天內賠付。寫清楚了,客戶心裡有底。做不到,就不要承諾。”
臺下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秦耀繼續說:“這些事,誠安做了七年。七年裡,我們被客戶罵過,被同行笑過,被資本圍剿過。但我們沒倒。為什麼?因為客戶信我們。他們信我們,不是因為我們會說,是因為我們做得到。說到的,都做到了。做不到的,不說。就這麼簡單。”
他看了看臺下:“各位同行,我不是來教你們怎麼做保險的。我是來告訴你們,有一條路,可以走。這條路,不騙人,也能賺錢。走的人多了,路就寬了。走的人少了,路就窄了。寬還是窄,你們自己選。”
臺下沉默了幾秒。然後,華泰的李明第一個鼓掌。掌聲越來越響,連成一片。不是所有人都鼓掌,但鼓掌的人比秦耀想象的多。
會議結束後,會長來找秦耀。他七十多歲了,頭髮全白,走路有點顫,但眼睛很亮。他握著秦耀的手,說小秦,你那個建議,我會認真考慮。誠信標準,我們想過很多年,一首沒做起來。因為太難了。不好量化,不好執行,不好考核。但你剛才說的那三條,錄音錄影、透明條款、理賠時效,都是可以量化、可以執行、可以考核的。我回去就組織人研究。秦耀說謝謝會長。會長擺擺手,說不用謝。該謝你。你做了這麼多年,做對了。現在說出來,是幫我們。
秦耀站在會場門口,看著會長慢慢走遠。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亮得晃眼。他忽然想起七年前,自己在那間十平米的出租屋裡,對著天花板發呆。那時候他被張海濤指著鼻子罵,被同事嘲笑,被資本圍剿。那時候他以為,這行完了,沒救了,誰也救不了。現在他站在這裡,站在行業協會的理事會上,有人聽他說,有人信他說的,有人願意去做。他覺得,這行有救了。不是他救的,是那些願意聽、願意信、願意做的人救的。他只是站在這裡,說了一句話。那句話,有人聽了,就夠了。
回誠安的高鐵上,秦耀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蘇晚坐在他旁邊,靠在他肩上睡著了。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坐高鐵去北京,是去參加行業交流會的發言。那時候他緊張得手心全是汗,趙磊在旁邊說“老秦你行不行”。現在他不緊張了。不是因為講得好,是因為他講的都是真話。真話不用緊張。
手機震了,是趙磊的微信:“老秦,你什麼時候到?我去接你。”秦耀回覆:“不用接。我自己回去。你忙你的。”趙磊說:“不忙。就是想見你。想聽聽你講得怎麼樣。”秦耀笑了,回覆:“講得還行。有人鼓掌。”趙磊發了一排感嘆號。
列車駛過一片金黃的麥田,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蘇晚臉上。她動了動,沒醒。秦耀把窗簾拉上一點,遮住她的眼睛。然後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他想起會長說的那句話——“你做了這麼多年,做對了。現在說出來,是幫我們。”他不知道那三條建議能不能變成行業標準。但他知道,總會有人做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今年,就是明年。總會有人做的。他等得起。
回到家,思遠在客廳搭積木,守安在嬰兒床裡睡著了。蘇晚去廚房做飯,鍋鏟碰撞的聲音,抽油煙機嗡嗡的聲音。秦耀坐在地毯上,跟思遠一起搭積木。
“爸爸,你去哪了?”思遠問。
“去北京開會。”
“開什麼會?”
“保險行業的會。”
“那你講話了嗎?”
“講了。”
”?了麼什講“
”。做麼怎該應險保講“
”?嗎的你聽人別那“:頭著歪遠思
”。的聽人有會總但。聽不的有,聽的有“:想了想耀秦
。了正就行這,了多人的站。站著跟會就,了見看。了見看就人別,了久站。久最得站他為因是,首最得站他為因是不。站麼怎人別訴告,上臺在站他在現。了來起站,次數無了摔。的扭扭歪歪麼這是也,候時的行剛己自起想然忽,樓高的扭扭歪歪座那著看耀秦。倒沒,晃了晃木積。木積塊一了加面上往又,頭點點遠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