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我待會兒跟愛軍再啃會兒資料,熬完這一晚,明早準精神。」
……
自從「黑市」管理鬆動,秦淮茹心裡活泛起來。她怕政策再變。飯碗不穩,索性把工作讓給棒梗,自己轉頭去黑市支了個小攤,賣針頭線腦。搪瓷杯和掛曆。
許大茂舉雙手贊成。如今他早離不開棒梗——十幾年朝夕相處,感情早磨出了包漿。這幾年他偷偷跑醫院查過好幾回,醫生搖頭嘆氣:病根難除。於是他把全部指望,都押在秦淮茹這幾個孩子身上。
說到底,孩子們是他一手帶大的,夜裡餵奶。上學送書。發燒守夜……哪件沒經他的手?只要他比秦淮茹多活幾年,餓不死,也凍不著。
1977年11月23日,全城讀書人都繃緊了神經——高考重啟了。三天鏖戰:頭天考語文,次日拼數學,第三天是數理化三合一,外語為選考,但報的人寥寥無幾。
何雨柱陪著何愛軍來到考場外。目送三個孩子背影消失在鐵門後,他才轉身離開。今年考生年齡放開,結了婚。抱了娃的照樣進場。等到了1979年,這條口子就徹底封死了。
頭一天由何雨柱送考,之後全是婁曉娥騎車接送——還得頂著北風,在四合院門口翹首等上二十天,盼著郵遞員那輛叮噹響的綠腳踏車。
12月13日清晨,郵差果然來了,手裡捏著三封燙金信:易繼業被科技大學錄取,易芳芳敲開師範大學大門,何愛軍則進了京都人民大學。
易中海拉著何雨柱合計,說該擺幾桌熱鬧熱鬧。何雨柱擺擺手:「就叫幾個知根知底的老弟兄,熱乎熱乎就行,不必驚動全院。」
他請了食堂所有老夥計,也邀了楊廠長——雖已官復原職,但正式履新得等到明年;喬為民已調離;張主任升任改革委員會副主任,這個新組建的國務院直屬機構,主抓經濟政策統籌。總量調控和體制改革頂層設計。它前身是1952年成立的國家計劃委員會,1998年改稱國家發展計劃委員會,2003年整合體改辦與經貿委部分職能,才定名「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簡稱國家發改委。
彭梅調任地方區委副書計兼副區長;
她和何雨柱同在第三黨校進修半年,只是分屬不同班次,培養方向也迥然不同;秦愛黨升任紀委監察室副處長。這十年間,大家始終沒斷聯絡。聽說喬為民即將赴任組織部幹部二處副處長。
十年來,第三軋鋼廠產量連年攀升,生產平穩如常,獲上級多次嘉獎,大批骨幹獲得提拔。唯獨何雨柱,至今沒等來一紙任命。
倒是老領導從南方調回,重新執掌軋鋼廠總廠。
當晚,何雨柱在家辦愛軍升學宴,劉海中剛邁進院門就傻了眼——院外停著七八輛鋥亮的小轎車,下來的人,他一個都不認識,更別說搭話。好幾個還是當年從鋼廠走出去的「大人物」,他這輩子連人家辦公室門朝哪開都不知道。最後一輛車門開啟,竟跳下四位全副武裝的警衛員,劉海中當場腿肚子打晃,羨慕得牙根發酸。
何雨柱站在院門口迎客,見他來了,笑著招呼:「劉叔,您也賞臉啊?」
一位領導朗聲大笑:「十多年沒嘗你手藝了,今兒專程來解饞!」
說罷,大步流星進了屋。
眾人一見領導進門,齊刷刷站起身。
領導抬手示意:「都坐都坐!今兒是來沾喜氣的,別拘著,越隨意越好!」
何雨柱把幾位領導安排在主桌,食堂同事另坐兩桌。他挽著婁曉娥,挨桌敬酒,一杯杯謝過各位捧場。
許大茂躲在牆角,臉色發白,手心全是汗——幸虧聽了秦淮茹勸,這些年從不跟傻柱硬碰。否則今晚隨便拎出一位,動動手指就能碾死他。如今他不過是個守門檢票的,而眼前這些人,個個手握實權,級別高得他連聽都沒聽過幾次,只偶爾從宣傳科長嘴裡漏出一兩句名字。
這裡官銜最小的,除了傻柱,就數楊廠長了。楊廠長尚且只是個「小角色」,那其他人呢?尤其那位排在末尾的——出門隨行四個警衛,氣場壓得整條衚衕都安靜三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