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開局一輛二八大杠》第396章 人民服務的頂樑柱(1)

作者:愛吃白啤的慕容江·8天前

這野葡萄酸得倒牙,大人碰都不碰,只有放牛娃貪嘴,蹲在藤下胡亂揪幾把。

回家攤開晾在竹匾上,他琢磨著明天得去大隊請個假,跑趟供銷社——買鐵鍋。添傢什,再把頭髮理利索,現在這副模樣,活脫脫一個山溝裡鑽出來的野人。

葡萄晾妥,天已擦黑。屋裡黑黢黢一片,連盞油燈都沒有。蘇瑜站在屋中央,無聲嘆了口氣。

……

天剛矇矇亮,蘇瑜就到了蘇廣家。如今不上工必須提前跟大隊長請假,否則輕則扣工分,重則批鬥;全年就中秋。春節兩天準休,雨天另說,趕上雙搶時節,哪怕瓢潑大雨,照樣得掄鋤頭。

他心裡直犯嘀咕:原主分家淨身出戶,書裡提都沒提這一筆;眼前這屋子,也不知荒廢多少年了,四面漏風,屋頂塌了一角,好在今兒沒下雨,不然真得抱著腦袋躲漏。

敲開蘇廣家門時,人家正圍桌喝稀粥。天剛泛青,生產隊倉庫那邊就要發農具,天一亮就得下地。

蘇廣叼著筷子抬頭:「三子?大清早跑三叔家,啥急事?」

他媳婦撩開門簾探出身,嗓門脆亮:「借糧?沒有!自家都揭不開鍋!」

他家如今養著四個娃,蘇芸是長女,底下兩個小的都是吳蘭花親生的——這後孃就是吳蘭花本人。蘇芸的生母,在老二蘇狀剛落地不久便撒手人寰了。

蘇芸今年十五,被吳蘭花硬生生攔在了校門外,說是「家裡拿不出學費」。蘇廣倒給她尋了個差事:記工分,一天七個工分;吳蘭花管農具,也掙七個工分。其餘幾個孩子還在唸書,眼下整個解放大隊,獨他們這一家,個個都踏進過學堂門。

原先吳蘭花盤算著讓蘇狀也退學回村幹活,可沒想到蘇廣對兒子護得緊,一頓劈頭蓋臉的耳光下來,她當場啞火,再不敢提半個字。

蘇瑜:「三叔,我今兒不是來借糧的,是請個假,上縣城置辦點日用。」

蘇廣點點頭:「成,你剛分了家,屋裡空蕩蕩的,確實該添置些東西。準了!不過明兒一早必須回田裡報到——今兒算你歇著,加上昨天,連休兩天了。眼瞅著就要分口糧,多掙幾斤,真能救命,這道理你明白吧?」

蘇瑜:「清楚,三叔,那我這就動身了。」

話音一落,他轉身就往外走。身後吳蘭花還嘟囔著什麼,一抬眼撞上蘇廣沉下來的眉眼,立馬咬住舌頭,把後半句嚥了回去。蘇廣冷待蘇瑜,只因認定這孩子跟蘇家八竿子打不著——壓根不知道他是二哥從外頭撿回來的孤兒。二哥從沒在村裡吐露過半句,王桂芬更是守口如瓶。倘若蘇廣曉得這是親大哥留下的骨血,怕是早像照拂蘇青三個侄子那樣,處處幫襯。事事兜底了。

蘇瑜一溜小跑奔到田埂邊,拎起早就藏好的小木桶,伸手撈出兩斤活蹦亂跳的泥鰍,拔腿就往縣城趕。這解放大隊離公社反倒遠些。

路過村大隊部時,正撞見王桂芬和蘇青他們,蘇瑜眼皮都沒抬一下,介紹信一開好,徑直朝村口邁去。此時知青院裡的人剛起身準備上工,見他拎著個小木桶匆匆往外走,有人側目,卻也沒湊上前問。知青們和村裡關係一向僵,東西隔三岔五就丟,前前後後請木匠加固院門好幾回了。

走了約莫半小時,快進城門時,蘇瑜又覺出不對勁來:腳不沉。肩不酸。手不麻,彷彿那桶水加泥鰍輕飄飄沒分量似的——可桶裡明明盛滿水,泥鰍還在撲稜稜甩尾。

他懶得深究,抬腳進了縣城。剛拐上主街,兩個戴紅袖章的民兵迎面攔了過來。

紅袖章:「介紹信掏出來,手裡拎的啥?」

蘇瑜:「走親戚用的,這是大隊開的介紹信。」

對方接過信紙仔仔細細掃了一遍,隨即擺擺手放行——只要不在集市上當場抓你買賣,拿去餵豬還是扔河裡,沒人多嘴。

蘇瑜一路穿街過巷,瞥見理髮店,立刻鑽了進去。那時節,理髮店清一色國營,師傅都叫「理髮員」,可是響噹噹的「八大員」之一。

這話如今的年輕人聽著新鮮,當年的「八大員」,指的是售票員。駕駛員。郵遞員。保育員。理髮員。服務員。售貨員。炊事員——人人捧著鐵飯碗,個個是為人民服務的頂樑柱。

理髮師傅抬眼打量他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臉上沒半點波瀾。如今剪個頭要三角錢,鄉下人大多自個兒操剪刀對付,來店裡的,十有八九是縣城本地人。

那時理頭,男的就是平頭。寸頭,姑娘家能燙捲髮。梳學生頭。

師傅先給他衝了把頭,手起推子落,三下五除二理出個利落寸頭。鏡子裡映出一張清俊少年臉,眉眼舒展,鼻樑挺括。蘇瑜怔了一瞬——擱幾十年後,這張臉怕是要引得無數姑娘搶著倒貼;可眼下這年月,人看的是筋骨。是力氣。是肩膀扛不扛得起鋤頭,是身子骨結不結實——只有壯實耐勞的小夥,才好娶媳婦進門,少捱餓。多攢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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