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點到就行“他們想要鐵路,想要地,想要咱的煤礦。”張懷笙扶著門框,“娘以前跟我說,別人想要你的東西,你得讓他知道那不是他的。”
張作霖沉默了。他看著她小小的身影站在門口,碎花褂子,紅頭繩,臉上還帶著笑,可說的話卻一句比一句重。他忽然覺得這個閨女腦子裡裝的不是六歲孩子該裝的東西。
“誰跟你說的這些?”
“我自己想的嘛。”張懷笙歪了歪頭,“娘教我看人。看多了就想多了。”她說完就跑掉了,腳步聲噠噠噠順著廊子遠去了。
張作霖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看著桌上那張畫了一條線的地圖。他拿起筆來,又在奉天到新民那條線旁邊畫了一道——畫的不是鐵路,是一個問號。他盯著那個問號看了一會兒,把筆放下,把地圖收進抽屜裡了。
從書房出來,張懷笙碰見了張作相。張作相正站在月亮門底下抽菸卷,臉色比剛才好了一些。看見她走過來,他彎了彎腰:“四小姐,剛才找你爹?”
“嗯。叔您找我爹啥事?”
張作相看了她一眼:“......一點小事。”
“小事您咋臉色那麼難看?”
張作相愣了一下,沒想到六歲的孩子這麼直接。他抽了一口煙:“就是......錢的事。”
“缺錢?”
“也不算缺,就是不夠。”
張懷笙想了想:“那能不能先緊著要緊的用?不急的往後放放。”
張作相看著她,把菸捲從嘴裡拿下來:“......你爹教你的?”
“我自己琢磨的。”張懷笙說,“我大姐教我的,有多少錢辦多大事。”
張作相笑了一聲,搖著頭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她一眼。張懷笙衝他擺了擺手。
晚上吃飯的時候,張作霖來東廂房坐了一會兒。張首芳給他盛了碗湯,他接過來喝了。張懷笙坐在炕沿上晃著腿,張學銘趴在桌上描紅模子描得滿臉墨。
張作霖喝完湯把碗放下,看了張懷笙一眼:“你今天說的那個事——修路的事,我讓張作相去查了查賬。”
張懷笙愣了一下:“真查了?”
“嗯。”張作霖說,“庫裡確實有點閒錢,不多,修不了大路,修一段短的興許能行。”
“那爹你修不修?”
張作霖沒回答。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先別到處說。”
“我不說。”
張作霖走了。張懷笙坐在炕沿上,兩隻手撐著炕沿,腿不晃了。她心裡頭有一根線剛剛搭上了——她今天說的話,爹聽進去了。他不僅聽進去了,還去查了賬。她那些“瞎想”的東西,在這個家裡是管用的。
張首芳收拾碗筷的時候看了她一眼:“你今兒跟爹說啥了?”
“沒說啥,就是說了修路的事。”
“修路?你懂修路?”
“不懂。”張懷笙從炕沿上跳下來,“但我懂一件事。”
”?事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