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乾孃來了馬來這裡氣候燥熱,許心把自己浸在白三爺家那口黃銅浴缸裡時,整個人從骨頭縫裡往外冒著鬆快。
熱水混著草藥包泡出來的淡棕色,蒸得整間浴室霧氣濛濛,頭頂天窗漏下來太陽,照在水面上晃呀晃。
她趴在桶沿上閉著眼,聽見外頭院子裡張海鹽正在跟管家討論今晚的吃食,嗓門響亮得屋樑上的灰都要震下來。
足足泡了半個多時辰才出來,換了身乾淨的月白背心和寬腿短褲,都是白三爺讓管家提前備好的南洋式樣的家常衣裳。
頭髮溼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順著髮尾滴下來,在背心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她搬了張竹椅坐在廊下,靠著柱子晾頭髮。
事情過去七八天,一切塵歸塵土歸土。
馬來的風溼熱,廊下掛著一盞琉璃風鈴。
許心把兩條腿搭在竹椅扶手上,仰著頭閉著眼,溼發貼在臉頰兩側,整個人鬆弛得像一攤化開的蠟。
“師妹!”張海鹽的聲音從迴廊那頭殺過來,人還沒到聲先到了,緊接著那雙踢踢踏踏的布鞋就踩上了廊下的木頭地板。
他嘴裡塞著肉,另一隻手還捏著半塊椰絲糕,看見許心靠在竹椅上的樣子,腳步驟然慢了半拍,聲音也降了下來:“......哎,你頭髮還滴著水呢,這麼吹要頭疼的。”
許心睜開一隻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動了動:“海樓師兄什麼時候學會關心人了。”
張海鹽把椰絲糕往嘴裡一塞,騰出手找出一塊乾淨的布巾,幾步走過來,在許心身後蹲下了。
他嘴裡含含糊糊地嚼著糕,說話有點不清不楚:“別動,哥給你擦擦。你這頭髮又長,溼著不動,明天起來打結得梳半天。”
許心沒動,由著他把乾布巾兜頭罩過來。
張海鹽的手勁兒跟他那張混不吝的嘴完全不成正比,他擦頭髮的時候動作很輕,隔著布巾慢慢地揉搓髮尾,一點一點地把水分吸乾,偶爾會稍微用力按一下頭頂的穴位,力道不重不輕,正好。
看起來大大咧咧,卻是個有女兒心性的可愛人。
要說張海樓這麼臭屁這麼張揚的性子,活到現在實屬是他這個人能屈能伸,審時度勢,每次將乾孃惹毛又快速順毛。
“喲,”許心閉著眼,聲音裡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海樓哥還會按頭?哪兒學的?”
張海鹽在她身後哼了一聲:“你樓哥多聰明啊,看兩眼就會”
他說著,把布巾翻了個面,繼續擦她後腦勺那一塊,“你看,你做的那個薄荷清涼油和補血解毒丸子,回頭給哥多做幾個唄,這南洋蚊蟲多得要命,我腿上被咬了好幾個包,本來在南洋呆三十年就夠命苦的,”
“不用擔心,你在這三十年,我也會在陪你。”許心的心情變得很好
“好師妹,夠義氣,此生有你和蝦仔兩個知己足矣”
張海鹽嘿嘿笑了兩聲,手下沒停,把溼發上最後一點水分也吸得差不多了。
他把布巾從她頭上取下來,攏了攏那半乾的髮尾,用手指把幾縷纏在一起的頭髮輕輕順開。
廊下的風吹過他已經長出稜角的的俊秀五官上,那副吊兒郎當的神色不知什麼時候褪了下去,換了一種很淡的。他自己大概都沒察覺的認真。
許心坐在竹椅裡,感覺到他手指穿過髮尾時,越發覺得對方已經脫離清秀的野豬,成為一個貼心人。
想起師兄弟的傳言
”人扮歡喜很後洋南來你,說聽我“:句一了說是只,頭回有沒,眼開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