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的話音還沒在海面上落定，人就己經竄出去了。
張海俠伸手抓了個空，掌心只擦過張海樓袖口。
他默默嘆了一口氣，腳下卻不敢慢，提著短刃追進霧裡。
許心也跟了上來，牛皮包在腰側磕碰出細碎的悶響。
霧比剛才更濃了。
張海樓的身影在前面三丈之外，像一幅被水洇開的墨畫，輪廓模糊但還能辨認方向。
他跑得極快，踩在礁石上像捕獵的貓科動物，邊跑邊喊：“小爺己經給過你們機會了！不是我不道德”
話音未落，張海樓舌尖一翻，那枚薄刀片重新滑進齒間，下頜猛地發力，一道銀光從霧中破出。
接著第二片，第三片。
張海俠聽見霧裡傳來一聲悶哼，像是什麼東西被擊中了，
“抓到了！”張海樓喊了一聲，腳下加速往前撲。
張海俠趕到的時候，張海樓正蹲在礁石邊緣，手按在石面上。
那上面有一攤暗色的液體，在濃霧裡泛著可疑的溼潤光澤。
“人呢？”張海俠掃了一眼西周。
張海樓抬起頭，臉上那點勝利的得意還沒完全綻開就僵住了。“……跑了。”
他擰著眉，“我聽見中刀的聲音，撲過來的時候地上就只剩這個。”
用指尖蹭了一點那液體，湊到鼻尖聞了聞，然後迅速收回手，在褲腿上擦乾淨。“是人血。”
“是人就不可怕了”
許心抬頭看了看周圍的霧氣，“哥，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霧在退。”
張海俠也注意到了。
剛才還濃稠得像實心牆的白霧，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們身邊撤走，像退潮一樣，一層一層地往海面方向收縮。
稀薄的月光從霧的縫隙裡漏下來，先是零星幾點銀光，然後大片大片地灑在礁石和海水上。
霧散得很快，快得不正常。
短短幾分鐘之內，籠罩這片海域的大霧就像被人揭開了一張巨大的幕布，露出底下原本平靜又深沉的海面、
但更讓三個人同時沉默的是，石上東北方向那片開闊水面上，剛才還站著一排排“人影”的矮礁頂端，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乾乾淨淨。
連一個腳印、一塊痕跡都沒留下。那些方才還紋絲不動的暗色人形，彷彿從未存在過。
張海樓站在礁石邊緣，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圓場，但嗓子像是被海風堵住了。他憋了兩秒，最後只憋出一句：“……真他媽邪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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