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屍臭最重的地方，盡頭有一道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
張海俠側耳聽了片刻，裡面只有一個人的腳步聲，
他伸手推開門，門軸發出極輕的一聲吱呀，然後整個人頓住了。
這是一個狹長的艙室，天花板上垂著十幾根鐵鉤，鉤子上掛著東西。
張海俠看清的瞬間，瞳孔微微收縮，那是屍體。
一具具赤條條的屍體倒懸在鐵鉤上，腳踝處用麻繩繫著，腦袋朝下，頭髮垂成一片乾枯的簾子。
皮膚呈現出不正常的灰白色，表面覆著一層細密的結晶顆粒，在燈光下泛著潮溼的微光。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鹹腥味，比海霧裡的屍臭味要尖銳得多，首沖鼻腔深處。
張海樓跟進來，目光掃過那些倒掛的屍體，喉結動了一下，但沒出聲。
他的視線落在艙室角落的一張鐵皮桌上，桌上鋪著油布，上面躺著一具剛死沒多久的年輕女人的屍體，看面容不過二十出頭，眼窩緊閉，嘴唇微微張開，像是還沒徹底失去溫度。
桌旁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戴著口罩在處理屍體。
張海俠的手己經按上了槍。
想抓住人問一下情況。
結果戴著口罩的男人非常警覺，像蜘蛛一樣感受到危險。
大喊道：“誰。”
那聲“誰”像一把刀劃破了艙室裡的死寂。
白大褂男人猛地轉過身，手裡那把手術刀朝聲音來源的方向狠狠擲過來。
張海俠側頭避開，刀擦著他耳廓砸在身後的鐵艙壁上，發出一聲脆響。
男人沒有戀戰。
他轉身就往艙室另一頭的鐵門跑去，腳步極快，顯然也是練家子，但張海樓比他更快。
只見一道人影從張海俠身側躥出去，軍靴踩在油布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響，三兩步就截到了鐵門前。
男人伸手去拉門把，指尖還沒來得及扣住，張海樓的手己經按上了他的肩膀。
“跑什麼？我們又吃不了你”張海樓的聲音低而穩，拇指精準地扣住男人肩胛骨下方的穴位，發力一按。
男人整條右臂瞬間麻了半截，悶哼一聲膝蓋發軟，被張海樓順勢往下一壓，整個人跪在了鐵門前面。
張海俠走過去，手裡的槍口垂向地面，沒有抵上去，但也沒有收起來。
他蹲下身，看著男人露在口罩外的那雙眼睛，瞳孔因緊張而放大了，但眼珠還在快速轉動，顯然在盤算脫身的辦法。
“口罩摘了。”張海俠說。
男人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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