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偷東西
凌晨兩點十七分。
高翔的巡邏路線覆蓋酒店全部五層加地下兩層，單程三千二百米，耗時四十七分鐘。他今晚是第三圈。手電筒的光束在走廊牆壁上掃過，照到哪裡哪裡就亮一下，然後暗下去，像有人給燈充電但充不滿。
地下二層庫存室的走廊燈是第六盞，色溫四千兩百開爾文，比樓上所有照明都偏暖。高翔覺得這個設計很怪，地下最冷的地方反而燈最暖。他問過雅各布，雅各布沒回答，只是用鉛筆在便籤上寫了一行字：“澄心晶需要接近體溫的環境光。”
所以這裡的光是三十七度。人的體溫。
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高翔停了。
腳步聲停在庫存室門口。門牌號是B201。鐵門，沒有窗戶，門鎖是酒店裡唯一一把機械鎖。謝梵羽堅持不換電子鎖，說電子鎖會被靈能干擾。
門後面有聲音。
不是腳步聲。更輕，更細，像指甲劃過金屬。高翔把手電筒換到左手，右手摸到腰間的對講機。他沒有拔對講機，因為他聽到了第二個聲音。
什麼東西被放進袋子裡的窸窣聲。
他深吸一口氣。摸後腦勺。頭髮扎扎的，掌心全是汗。然後他抬起右手，用指關節在鐵門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站住。”
鐵門發出輕響。門底的縫隙裡沒有光透出來，但高翔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消毒水，不是灰塵。是羽毛的氣味。乾爽的、帶著微微酸味的鳥類羽毛的氣味。
他等了三秒。四秒。五秒。
推開門。
手電筒的光束掃過整個庫存室。二十平方米，三排金屬貨架，靠牆的保險櫃，天花板上唯一的照明燈沒有開。地上有一個開啟的金屬箱子，尺寸大概是四十乘三十釐米。箱子裡面鋪著黑色絨布，絨布上有八個圓形凹槽。
其中兩個凹槽是空的。
高翔拿起對講機。手在抖，但他說話的聲音很穩。
“安保高翔，報告。地下二層庫存室發現異常。疑似入侵。”
對講機裡響了半秒的電流聲。然後謝梵羽的聲音傳過來。
“不要動現場。我五分鐘到。”
三分鐘後。
鄭曉生是從一樓大堂一路跑下去的。他睡覺前習慣把工裝疊好放在椅子上，鞋放床腳右邊，所以穿起來很快。從五樓宿舍到地下二層一共下來了六層樓，用時四十二秒。
他在B201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謝梵羽已經到了。她來的速度比預估快了一分半。頭髮沒有扎，披在肩上，兩側有被枕頭壓過的痕跡。這說明她是從床上直接起來的，沒有照鏡子。
“門鎖被撬了。”鄭曉生蹲下。
門鎖的鎖芯裡有劃痕，很新，顏色是銀白色，說明劃痕深度達到了金屬內層。但鎖舌沒有損壞。不是撬開，是撬完後用鑰匙重新鎖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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