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隻眼還睜著。光從箱子上移到地面，沿著鞋印的路線一直追到鐵門門口。然後消失了。
“不是展翅兒本人。”他補充。“是她手下的鳥。靈能殘留的濃度只有她的百分之十左右。但手法一樣。掏、撬、鎖。進和退都很乾淨。是訓練過的。”
鄭曉生注意到溫良說“掏”的時候，手指輕微地彎了一下，像是在模擬從絨布上取走澄心晶的動作。
“他們為什麼要偷澄心晶？”高翔問。
沒有人回答。
溫良的第三隻眼慢慢合上了。光收了回去，但不是完全消失，而是留了一層很薄的金色痕跡在額頭上，像是一道舊傷疤的厚度。他甩了甩額髮把痕跡遮住，然後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加強安保。”他說。
“怎麼加強？”高翔說，“我們一共就三個保安。蘇志強值白班，我值夜班。還有一個烏來，她站在花園裡比站在走廊裡有用。”
溫良想了想。“讓米蘭達調整排班。前臺晚上也加一個人。兩小時巡檢一次，不是四小時。”
“我去裝監控。”鄭曉生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
“地下庫存室沒有監控是最大的漏洞。”他從口袋裡掏出小本子，翻到空白頁。“今天晚上不一定能裝好，但先做一下準備。我需要六個攝像頭、二十米網線、一個十□□換機。這些庫存應該都有。”
他說話的時候沒有看任何人。眼睛盯著小本子，右手在本子上畫了一個簡單的佈線圖。四角各一個，門上一個，保險櫃對面一個。
高翔看著他，摸了摸後腦勺。“你怎麼什麼都想修。”
“壞的才需要修。”鄭曉生合上本子，“這個本來就是應該有的。”
四點二十一分。
鄭曉生在B201裝完了第一個攝像頭。他爬在梯子上，嘴裡叼著螺絲刀，旁邊放著工具箱。頭頂上的線路孔太小了，網線的水晶頭穿不過去，他只能用剪線鉗把水晶頭剪掉，穿好線再重新壓。
他哼著歌。升調是錯的，降調也是錯的，但節奏是對的。
梯子下面，謝梵羽站在那裡。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鄭曉生也沒聽見腳步聲。不是因為走路輕，是因為他太專注了。
“還有多久？”她問。
“兩個攝像頭已經好了。”鄭曉生從梯子上跳下來，腳落地的聲音比平時重了一點，因為腿有點麻。“剩下四個天亮了再裝。我先把這個位置的線走完。”
謝梵羽看了一眼他的佈線。走得很乾淨，沒有多餘的電線，所有介面都用防水膠布纏了三圈。她用指尖碰了碰膠布邊緣。
“這是你自己學的。”
“自己學的。我媽說我三歲就拆了她的吹風機。第一次拆不會裝，吹風機少了一個螺絲，出風口歪了十二度。她用了三年，說歪著吹能吹出捲髮。”
謝梵羽沒有笑。但她嘴角的肌肉動了一下，很輕微，距離為零點五毫米。如果鄭曉生沒有在看她，他不會注意到。
“你會怕嗎？”她突然問。
鄭曉生把螺絲刀放回工具箱，在褲子上擦了擦手。“你是在問我怕不怕有人偷東西，還是怕不怕以後會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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