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沒有辦法了嗎？醫生為什麼不救救他？”寶硯嗚咽著說，眼圈紅得像荔枝殼，“為什麼……為什麼他還不醒過來？”
“這一次很兇險，醒來與否，只能看他自己了。”
“寶硯，你不要太傷心，就連醫生也束手無策，哪怕你現在回來，也不能改變事實。”
鬱弗陵也懂她的為難，頓了頓，勸慰她：“放心吧，鬱宅有我在，我會打理好一切。在樓家，你也要照顧好自己，等他醒過來，我就第一時間通知你。”
寶硯點點頭，眼淚流得更兇了。
這個晚上，影片不知開了多久，最後她握著發燙的手機，沈沈睡去。
第二天醒來時，髮絲全粘在臉上，頭疼欲裂。迷迷糊糊間，聽見走廊有爭執聲，起因是樓玉鍾晨起時來看她，卻發現房門打不開，便知道是樓夫人又反鎖了寶硯的臥室，鑰匙都掌握在她手中。
樓玉鍾怒氣上湧，卻也只得壓低聲音質問：“媽，前兩天也就罷了，為什麼現在還要鎖著雁雁？她不是孩子了，您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樓夫人泰然自若，並不當回事：“你們都是我生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麼。在她面前，你耳根子軟，聽她撒個嬌，哭一哭，你就什麼都不管不顧。雁雁心裡沒有你我，也沒有這個家，我不能放鬆警惕，放任她再回到那個狼窩裡。”
他算是看懂了，這麼多年來，樓夫人一直沒有變過。從小時候的過度保護，再到現在的極端控制，都只是想把雁雁圈禁在她的視線當中。
“您有沒有想過，就是因為把她逼得太緊，傷了她的心，雁雁才不親近我們？”
樓玉鍾氣得額頭青筋直跳，冷冷出聲：“現在開門，雁雁情緒不穩定，不能讓她一個人待著。”
怕吵醒寶硯，夫人也壓著脾氣，向蔓姨使個眼色，後者才拿出一串鑰匙，動作很輕地打開了房門。
被窩拱起很小的幅度，裡面人一動不動，看樣子還在熟睡。
樓玉鍾放緩腳步進去，走到床邊，心頭一顫。
寶硯早已醒了，半張半闔著眼，薄薄的眼皮都腫起來，像是哭了一宿。頰邊黏著溼潤的髮絲，臉上也透著不正常的潮紅。
呼吸是熱的，他伸手覆上她額頭，也是熱的。
“雁雁，你生病了。”
樓夫人聽到了，心裡也一慌，連忙讓人請醫生。
寶硯不由得想，從她有意識開始，就沒像現在這般接連看過醫生，在霧城那麼差的條件，她都耐摔耐打的，怎麼回到這個金窩裡，反而處處不適呢？人真是奇怪。
喉嚨幹得像塞了炭，寶硯動了動嘴唇，無力地講：“想喝水。”
樓夫人喚來一個傭人，接了一杯溫熱水過來，樓玉鍾將她扶起來，杯沿送到她唇邊，聽她咕隆咕隆，像極度乾旱的植物，轉瞬就喝掉一半。
“雁雁……”樓夫人擔憂地想要走上前來，卻被樓玉鍾帶著怨氣的眼神攔在半路上。
“沒事了，很快就會好起來的。”他掌心扣住她後腦，像哄小孩一樣撫拍著她後背。
剛才在走廊上的話，她都聽到了，寶硯鼻子酸酸的，第一次沒有抗拒，將頭埋在他頸窩，手臂也依賴地環住他脊背。
樓玉鍾動作一滯，訝異地睜大眼，想起身看一看她，卻被寶硯抱得更緊。
三個人的關係中，她當然知道誰最偏向她，在這個壓抑的家裡，她急需找一份慰藉，也需要一個堅實可靠的同盟。
樓夫人眼睜睜看著這一切，莫名不是滋味，兄妹情深的畫面，她應該高興才是，可她知道，雁雁是離他更近了，卻離她更遠了，為什麼呢？她是她的媽媽啊，十月懷胎，一根臍帶將她們相連，誰也不能比她們更親近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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