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古劍與驛站
萬丈高山之上,一塊灰色巨石立在路旁,大雨侵襲,卻依舊洗刷不掉巨石之上的兩個巨大的字。歲月帶給這塊局勢的變化幾乎讓人難以發覺,兩個字中間一柄古劍朝下而立,殺氣騰騰,甚是肅穆。那龍飛鳳舞的兩個字正是“古劍”。
灰色石下坐著一個白衣人,本應是澈白的道袍,此刻看上去卻是稍微有些狼藉。一把粗厚的鐵劍隨意的扛在肩膀上,看起來有些吃力,但是那白衣人卻沒有放下它的意思。
對與夜子胥來說這劍便是他最親密的夥伴,即使丟了手臂,也不會丟著這鐵劍。
夜子胥的左手伸在懷中,好像死死的攥著什麼東西,良久也沒有放下手臂,終於長嘆一聲佔了起來,向著不遠處的山巔慢慢走去。
“轟隆......”巨大的雷聲伴隨著電閃而來,將陰沉的古劍山照亮,一瞬間夜子胥看向水坑中倒映著自己的模樣有些彷徨,這個衣衫襤褸,面色頹廢的人,真的是自己麼?
“大師兄......”不斷有人在雨中冒出,朝著夜子胥俯首,雖然眼神中有些疑問,語氣中卻滿是尊敬,夜子胥疲憊的點頭,勉強的笑了笑,向著白玉廣場的盡頭走去。
因為在這廣場的盡頭有一座拱門。拱門之內的小小庭院便是道門第一人方界所居住之處。
“大師兄非比常人啊,即便受了如此重的傷也不忘去看師傅一眼,師傅這些年可沒白疼他。”如今的道界第一人早已變成了一個廢人,不僅修為盡失,即便是想要動彈一下也要頗費周折,滿身上下只有眼睛可以隨意轉動,即便想要吃些東西也都是夜子胥親自喂到他的嘴裡。如今古劍門內的大小事務全都由夜子胥一人主持,沒有人知道夜子胥還能撐多久,不遠出的兩個人看著夜子胥消失的方向嘆了口氣。
夜子胥在那紅色的木門前停了下來,只是片刻,他終究還是推開了那扇門。
門內的白髮人坐在一個特質的椅子上,儘量將胳膊與雙腿舒展開,這個曾經的道界的強者如今卻如平常老人一般,看著讓人心生憐憫。眼睛卻直勾勾的看著推開門的人。
“師傅我回來了。”夜子胥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因為沒有聲音回應他,但是卻是有一個人在聽他說的話。
順手將紅木門關上,夜子胥忽然笑了起來。“你是不是想問他死沒死。”
方界的眼皮使勁的眨了眨表示贊同,滿是期望的等待著夜子胥接下來的話。
夜子胥微微的搖了搖頭,將手伸入懷中。一顆漆黑的珠子在夜子胥手掌張開之際躍然而出,漆黑卻泛著無限光芒。
方界的目光瞬間呆滯,眼神中似乎夾雜著一絲絕望。良久之後默默的閉上了眼睛。他真的累了。到如今甚至連眼睛都懶得睜開。
耳邊依舊迴響著夜子胥的話:“破軍真的很強,如果沒有門派的畫裡江山在身上,我與武曲可能都會敗在他的手上。”
方界沒有任何一個瞬間比此刻更加厭惡眼前這個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徒弟,甚至在他得知自己中了魂香之毒時都沒有像如今這般厭惡。
“師傅,我知道你一直都覺得我是錯的,可是我真的不覺得我做有錯。”夜子胥走到了方界的身邊,伸手在他的肩膀上輕輕的揉了起來,如一個孝子一般,生怕一不小心用力過度按疼了方界的肩膀。
“這個規則在世間存在了多少年沒人知曉,萬年?或者十萬年?它不是沒人能打破,而是沒人敢打破。師傅,你應該為我感到驕傲。”夜子胥的語氣越來越急促,手上的力道甚至也在不知不覺中加大了幾分,當然方界感受不到任何一絲來自肩膀的痛楚,但是他卻可以感受到來自身後這顆心的狂妄與浮躁。
方界的心裡其實在笑,在他看來,這個規則不是沒有人敢打破,而是沒有人曾成功過。
狹長的道路上只有一隊人馬依舊冒雨前進,隔著巨大的雨簾,看不清所來隊伍的人數,更別說這支隊伍的意圖。
上饒驛站的老賈靠在驛站破舊的窗戶邊上,從那微小的縫隙中看著這支遠道而來的隊伍。
那兩匹草原馬明顯已經力竭,再加上連日的大雨已將官路泡的如沙灘一般,兩匹馬拖著那個並不算大的木車深一腳淺一腳的向著驛站而來。
走進了老賈才發現原來馬車之後竟有一百多號的官兵。
上一次見到這麼多官兵還是自己剛接手上饒驛站之時,文候帶領邊防大軍經過之時,如今早有十多年的歷史,看著架勢,可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大人物。
驛站荒涼,整個驛站也只有一個人兩匹馬而已,若可以討得這位貴人的歡心,說不定可以離開這個驛站。
想到此處,老賈忍不住的使勁搓了搓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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