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官人,我看這兩匹馬恐怕已經力竭,再行幾里非要口吐白沫不可,不如換上驛站的馬再趕路可好?”老賈彎著腰對著馬車中的人大聲喊道,雖然大雨磅礴,文候依舊聽見了這聲音。
同樣聽見的還有昏睡當中的楚忌。
畢竟只是個少年,力盡再加上季度的哀傷上湧,導致的昏迷在幾日的調養與顛簸中終於有所好轉,此刻老賈的喊聲貿然的出現,猶如蟲子般鑽入了楚忌的耳朵。
朦朧間微微的睜開了眼睛,連綿的大雨讓馬車的空氣變得異常的潮溼,楚忌衣服緊緊的黏在了身上。
目光所及之處是一把劍,讓楚忌無比熟悉的劍。見到歸塵,楚忌心裡多少正定了些。再往前看便是一個髮髻高盤的人的側影,說來奇怪,一身儒生打扮的人偏偏盤坐的膝蓋上方向和一把青玉寶劍。
“難道自己已落入秦人之手?”想到此處楚忌急忙的再次緊閉上了眼睛。
豎起耳朵小心的聽著身邊所有的聲音。
“不知大人意下如何?”那個諂媚的聲音再次響起。但是卻卑謙的恰到好處,讓人聽著是如此的舒服。
“可以。”
馬車上的男人聲音響起,極度的富有磁性,在磁性中又透著一股不可抵擋的威嚴。
“是什麼樣的人物會有如此威嚴的聲音。”躺在馬車之上緊閉雙眼的楚忌心中暗想,當然他第一個想到了自己的父王。
“好嘞。”那人急促的應了一聲,在犀利的雨聲中努力的撤下了車上原有兩匹草原馬的韁繩。
“雖然我這兩匹馬沒您這兩匹馬這麼壯,但是跑到中京絕對沒問題。您這馬放心放在驛站,我給您養著,等天氣轉好,您可以隨時派來取。”
明顯換好了馬匹,門外的沙沙聲漸漸停止。
文候略微彎曲的身體慢慢直了直,似乎對這個半路殺出的驛站站長提起了興趣。
“不必,你同樣送給了我兩匹馬,這個交易很公平。”如春風拂過大地,溫暖的聲音所及之處,讓人產生一種無法反抗的意志。
“大人說的是。”老賈在雨中一躬身,慢慢的向後退去。
整個過程坐在車轅山的左二一句話也沒說。但是老賈卻已經嘴唇發白。
毫無疑問這不是大雨所至,因為他感覺到了那車轅上坐著的人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殺意,只要自己有一點心懷鬼胎的舉動,恐怕下一秒便會人頭落地。
左二依舊沒有說話,馬車在他的驅趕下,緩緩向前駛去。
“稍等。”馬車上的聲音在這一刻響起,馬車堪堪在老賈身邊停住。
“你叫什麼名字?”
老賈心中一跳,知道改變自己命運的時刻就要來臨,十個指甲已經因為過度的用力深深的陷入了掌心。
“上饒驛站賈德才。”老賈這次喊得格外大聲,生怕車子裡的人聽錯了一個字。
“呵呵,賈德才,我記住你了,入冬之後到中京的吏部報道,提我的名字。”
“您是?”
“大家都叫我文候。”
馬車再也沒有停下,和身後的百人隊從老賈的身邊轆轆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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