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侯,我們到中京了。”車轅上的左二,低低的喊了一聲,將還在垂目小憩的文侯驚醒。
“如此之快,你辛苦了。”文侯用手推開車門,連日陰雨的緣故,讓那木質的車門異常的溼澀。文侯卯足全身的力氣,才將那木門撐開。
一道並不算強的灰光從那道推開的門縫中鑽入陰暗的車廂,楚忌就是如此的根中京打了個照面,然後絲毫不出文侯意料的張開了嘴巴,滿是驚訝。
見一片黑色城牆突兀的出現在眼前的風雨中,這片城牆極高,高到彷彿沒有盡頭,遮住了半邊天空也遮住了那灰色的烏雲,定睛望去,隱約可以看見城牆高處的巨大楚字。
這座天下第一雄城不知道要比落雲城大了多少倍。
向左望去沒有看到城牆的盡頭,向右望去也沒有看到城牆的盡頭,這座巨大的城廓竟是看不出方圓有多少裡,煌煌然沉默無言立於天地之間,楚忌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這座雄城,嘴裡默默的問道:“這就是中京麼?”
“是這便是中京,齊國的中心。”文侯的嘴角上調語氣略微自豪。
雖然齊國沒有秦國的驍勇騎兵,但是圍繞著中京所發展起來的經濟,卻是秦國無法企及的。
不僅草原三族的貨物要以中京為樞紐向著南方傳去,更有神秘的巫族人出沒,他們所帶來的只有古籍中才有記載的玉石藥草,在這裡都會被大陸三國的人高價鬨搶。
說中京為世界經濟中心也毫不為過,這也是齊國人最津津樂道的事。
大雨雖然未停,但是卻依舊阻擋不了進城人的腳步,忙碌的人們顧不上瓢潑的大雨依舊來來往往,但是與整個諾大的城池比起來,依舊渺小的不值一提。
那些滿臉嚴肅在牆角下避著雨,仔細翻檢行李包裹的軍士看到遠處有隊伍駛來,急忙草草驅散了身前的幾個等待入城的人,不顧大雨迎了上去。
當前一人抱拳,攔住了緩緩而來的馬車。剛要說點什麼卻被車轅上的人打斷。
左二從腰間拔出了一塊玉牌,連頭的懶得抬一下。那守門的軍士見玉牌色變,竟然連聲音都顫抖了起來,單膝跪地,連頭也不敢抬。
“文侯,您......您回來了,小的們該死,未能察覺這是您的車架。”
“無礙,這麼大的雨天你們還能秉公執法是好事,我大楚若人人如你們這般,何懼秦國。”
“文侯謬讚,小的不敢當。”那軍士抱在額前的雙拳不知是緊張的原因還是用力過度,竟然變得煞白。
“回去吧,別被大雨淋壞了身子。”文侯溫暖的聲音將這秋雨裡的最後一絲陰冷剔除,那跪在城門前的軍士,竟然感動的留下了淚水。急忙起身讓開了眼前的路。並招呼身後的同伴放行。
楚忌心中震撼,即使是一個守城計程車兵他也毫不輕視。如此禮賢下士之人,在士兵之中的威望之高,恐怕難以想象。
中京城粗厚的城門像是一條隧洞一般,許久馬車才走了出去,本就不健壯的兩匹馬從上饒走到此處也終於步履蹣跚了起來。橫在眼前的便是一條貫穿中京的筆直石板路,將巨大的城池一分為二,在楚忌看來這路即便十輛馬車並肩而行似乎也不會感到絲毫擁擠。
大街上偶爾有人舉著油傘匆匆而過,但是都沒有做片刻的停留。
看來這大雨也將這中京城中人的生活打亂了。
文侯府座落在中京西城,離中央大路還有一段距離,也看不到齊國王宮。這裡住著的都是達官貴人,並沒有平民百姓立足的餘地,所以顯得比較安靜。冷清的一條大街上,隔著十來丈就有一座府門,每座府門外都安靜地蹲著一對石獅子,數十個石獅子就這樣在自家的門前、在煌煌大雨之中百無聊賴地瞪著雙眼,瞪著從街上行駛過的馬車。
黑色的馬車緩緩從大街上經過,拐了個彎兒,不知過了多久噠噠的馬蹄聲終於停下了。
左二輕描淡寫的將木門開啟,文侯瞟了一眼滿臉不自然的楚忌,淡淡的笑了笑,牽起了楚忌的右手,鑽出車廂。
咯吱一聲,文侯府巨大的閃著金光的牌匾下的木門被推開了,裡面的下人們迎了出來,好奇地看了一眼楚忌,囁嚅著似乎不知道該怎樣稱呼和行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