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母親來過這裡。在這間被遺棄的物資配給站裡，在這面被合金板封住的石牆前面，林若溪站過。她的手也許也按過這些符文，她的暖廚之力也許也曾經點亮過這些暗金色的紋路。
而母親選擇把這個地方封起來，留給十二年後站在這裡的女兒。
“林暖——”雷烈的聲音很輕，“這面牆，你打算怎麼辦？”
“不拆。”林暖說，“把合金板裝回去。石牆不要讓別人看到。”
“就這樣封著？”
“不是封著。”林暖把手從牆上移開。符文的光一點點暗下去，但沒有完全熄滅——最低處的一圈紋路仍然留著微弱的金色餘暉，像燃了一夜的爐火被壓進灰燼之後仍然保留的那一小塊炭紅。“是把店鋪開在上面。用暖食的熱能和暖廚之力慢慢啟用它。等它完全甦醒的時候——”
她頓了頓。
“它會告訴我我母親留了什麼。”
雷烈沒有說話。他用撬棍把卸下來的合金板重新卡回牆面上，用力錘了幾下固定好。小雪在旁邊幫忙扶板子，手指碰到石牆上殘留的金色紋路時，她手腕上那些還沒完全消退的冰蝕斑突然變淡了一點點。
“老闆——”小雪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這牆——它在治我？”
林暖注意到了。她想起了系統面板上關於這面牆的說明——“符文陣列仍在運轉”。母親的封印雖然把遺蹟置入了休眠狀態，但符文的殘餘能量仍然在起作用。小雪體內的寒能被這些符文吸收了一部分，就像海綿吸水一樣自然。
“從現在起你跟著我。”林暖對小雪說，“每天到店裡來——不是幫忙幹活，是站在這裡。讓這面牆吸收你體內的多餘寒能。”
小雪瞪大了冰藍色的眼睛。
“可以嗎？我真的可以每天都來？”
“你不是我僱的第一個員工嗎？不來上班你想去哪兒？”
小雪愣了一秒，然後眼淚就往下掉。不是那種嚎啕大哭——這個在冰原上死了父母又獨自活了三年都沒哭過的丫頭，被一碗湯收買、被一份工作擊穿。她低著頭用力擦眼睛，擦完又擦，嘴裡嘟囔著：“沒哭，我沒哭。”
雷烈轉過身去假裝沒看見。但林暖看到了他嘴角那一絲翹起的弧度。
當天下午，林暖找到了地堡商業管理局在邊緣區的辦事處。所謂辦事處，其實就是中層區和邊緣區交界處一個集裝箱改成的辦公室。裡面坐著一個穿褪色制服的中年男人，桌上堆滿了發黃的檔案。
“邊緣區7號單元？”中年男人翻了翻檔案，眉頭皺成一團，“那間屋子在商業局的名下，但己經閒置十年了。你想租？”
“租。”
中年男人從眼鏡上方看了林暖一眼。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評估、懷疑、一絲同情。
“姑娘，不是我勸退你。那個位置以前是配給站，位置確實好。但邊緣區的人——”他壓低聲音，“——邊緣區的人吃不起館子。你在那兒開店，能賣給誰？”
“這是我的事。”
“行。”中年男人從抽屜裡翻出一份租賃合同，拍在桌上，“月租三十熱核。押金二十。交錢簽字。”
三十熱核。林暖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的餘額——【熱核幣：478】。一個月的房租不到昨天一天營業額的十分之一。邊緣區的房租低得近乎荒謬，因為沒人覺得在這裡開任何店能賺錢。
林暖交了五十熱核，簽了字。合同上蓋了商業管理局的紅章。從法律意義上講，從此刻起，邊緣區7號單元就是“暖光小廚”的合法經營場所了。
中年男人把合同的底聯撕下來遞給她的時候，忽然壓低聲音加了一句：
“有個事你得知道。上個星期，有人來翻過7號單元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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