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珍珠和鈴鐺清閒的日子總是過得太快。這天，三人剛到督辦府，就收到了檔案館的任務。
城西有片密林，當地獵戶和採藥人傳了幾個月，說林子裡時常有怪響，進去的人再也沒有出來過。起初以為是走岔了路迷在山裡，但連著失蹤了四五個人之後，附近的村寨都不敢往那邊去了。老百姓私下說林子裡的妖獸佔了地盤。
“妖獸。”張海鹽念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點不以為然，“這年頭的妖獸比南洋的椰子還多。”
張海皎把文書上的路線圖仔細看了一遍，抬頭問張海蝦：“什麼時候走？”
“明天一早。”張海蝦把文書摺好收起來。
第二天天剛亮三人就出了門。
走了大半個時辰才到林子邊緣。從外面看，這林子和其他南洋的密林沒什麼區別，但往裡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張海皎就察覺出不對了。
太安靜了。
沒有鳥叫，沒有蟲鳴，連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都顯得格外空曠。腳下偶爾會踩到一些不自然的凹陷，張海蝦蹲下來撥開落葉，露出下面一根削尖了的竹籤，已經發黑髮黴，不知是什麼時候佈下的。
“陷阱。”張海蝦用鞭梢把竹籤挑到一邊，“有一段時間了。”
再往裡走，空氣開始變稠。淡淡的灰白色霧氣從地面升起來，貼著草葉遊走，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甜味。三人拿出特製的藥丸吃下。
瘴氣越來越濃，但三人走了一段之後發現一件更蹊蹺的事——除了瘴氣和那些老舊的陷阱，林子裡什麼活物都沒有。螞蟻。飛蟲。爬行的小獸，一概不見蹤影。
“妖獸的地盤，什麼活物都不敢來。”張海鹽嘀咕了一句，手裡的飛刀已經滑到指間待命。
林子深處有一片凸起的石壁，藤蔓從頂端瀑布似的垂落下來，幾乎把整面巖壁遮嚴了。
張海蝦撥開藤蔓的時候，露出了一個黑黢黢的洞口，約莫一人半高，幽深地往裡延伸。一股濃烈的氣味從洞口湧出來，腐爛的。腥臊的。混著某種野獸體臭的，撲面而來。
張海蝦的臉在聞到那股氣味的瞬間微微沉了一下，“腐肉。”
話音剛落，洞口的黑暗裡亮起了兩點暗黃色的光。
那兩點光往上抬了抬，然後一隻龐然大物從洞穴裡緩步走了出來。黑虎通體墨色，肩背處的皮毛在洞口透進來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油亮的暗澤，體型比尋常老虎大了將近一倍，張口低低吼了一聲，腐臭的氣息混著熱氣噴出來。
張海皎在洞口亮起那雙眼睛的瞬間就已經動了，竄上了旁邊那棵榕樹的橫枝，腳下踩穩的同時右手已經從口袋裡摸出了石子。俯身往下看的時候，黑虎正朝張海蝦和張海鹽的方向壓低前肢，脊背弓起，喉嚨裡滾出一串沉悶的咕嚕聲。
石子破空。第一顆正中黑虎左前腿的關節窩，黑虎前肢一軟往下矮了半寸。它憤怒地甩了一下頭，轉向張海皎所在的樹，後腿蹬地正要撲上來，張海鹽的飛刀到了。
銀光從張海鹽唇間吐出，貼著黑虎的右耳擦過去，釘在它身後的石壁上。黑虎被這一刀逼得偏了偏身，張海蝦已經在這間隙裡纏上了它的後腿，猛地一扯。黑虎重心不穩往前踉蹌，張海鹽的第二刀緊隨其後，這次正中它的左眼。
黑虎發出一聲震耳的咆哮，整個林子彷彿都被這聲音撼動了。張海皎從樹上連擲三顆石子，一顆打它未傷的右眼，兩顆分別打在它前肢的關節上。黑虎在原地跌撞了兩步，張海鹽近身補了最後一刀。
黑虎轟然倒地的時候，地面都震了一下。腐臭的氣味從它張開的嘴裡散出來，張海皎蹲在樹上用袖口捂著鼻子，等了好一會兒確認它徹底不動了，才跳下來。
張海蝦已經蹲在洞口往裡看了。洞穴比外面看起來深，有緩坡向下延伸，黑暗裡什麼都看不清。他回頭看了一眼張海皎，又看了一眼張海鹽。
“我們下去看看。”張海蝦站起來，從竹簍裡取出繩索和火摺子，“阿月在上面守著。”
張海皎沒有反駁，“可以。但是，四個小時之內你們沒上來，我就下去找。”
“好。”
倆人一前一後進了洞穴，腳步聲慢慢遠了，最後被黑暗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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