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張海皎出門，用檔案館內部的方式把自己的訊息送去南洋。
訊息送出去之後，張海皎在長湘城的街上慢悠悠地逛了起來。
街道兩旁的鋪子陸續上了燈，暖黃色的光從門簾縫裡透出來，在青石板上鋪了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
賣糖炒栗子的推車前圍了幾個小孩，攤主用鐵鏟翻著鍋裡的栗子，甜絲絲的焦糖味順著風飄了半條街。
長湘城的民生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樣，一切都慢悠悠的，一片歲月靜好。
她拐過街角的時候，目光被前方一個身影吸引了一下。
那是個穿深灰色短打的青年，身形不算高大但很紮實，走路的時候兩肩平穩，步幅均勻，一看就是練家子。
他左手提著一隻竹編籃子，籃口蓋了塊藍布，看不出來裝了些什麼。右手垂在身側，手裡握著一件鐵器——像一隻爪子，爪尖卻分了九個彎鉤，在傍晚餘暉裡泛著冷冷的鐵灰色。
張海皎觀察了一會兒。
想起今天在張長林手上吃了癟，想試試自己的身手到底算是什麼檔次。
她抓起石子，手腕一抖，石子朝那人的方向飛過去，衝的是他肩頭的位置。
那人走在前面，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似的，肩膀微微往旁邊側了側，石子擦著他肩頭的衣料飛過去，叮的一聲打在路邊的牆面上彈開了。
那人停下來，轉過身。
他有一張稜角分明的臉，眉眼之間帶著一股被打擾了的不耐煩。
他看了張海皎一眼，又看了她腳邊那顆彈落的石子，然後把竹籃換到右手拎著，左手空出來，語氣倒還算客氣：“你什麼人？我應該沒得罪過你吧？”
張海皎拍了拍手上沾的灰，朝他走過去：“初到長湘，想試試自己有幾斤幾兩。”
她話音沒落就動了，身形壓低了往前躥，右手去探他空閒的左腕。
那人眉頭一皺，身體往後撤了半步，手裡的竹籃被他往旁邊的地上一擱，右手的那隻九爪鐵器翻了個面，爪尖朝下護在小臂外側。
“你這人怎麼不講道理——”他說。
張海皎沒理他，探出去的手變了個方向，去扣他右肩。那人被她纏得無法脫身，鐵爪在身側甩了一下，爪尖劃破空氣發出一聲尖細的銳響。
但張海皎貼得近，那鐵爪又是個長兵器，近身反而施展不開，他連掃了幾下都被她矮身躲過，臉上那點不耐煩終於變成了不悅。
他把鐵爪往地上一丟。左手往腰間一抹，再抬起來的時候指間夾了四顆烏黑的鐵球，幾乎看不清他發力的動作，鐵球已經破空而來。
張海皎偏頭躲過一顆，第二顆擦著她耳側的髮絲飛過去，第三顆她閃避不及，正中右肩頭，打得她悶哼了一聲，往後踉蹌了半步。
第四顆緊隨其後，被她側身讓開了要害，打在左胯的位置上，火辣辣地疼。
張海皎咬著牙往前衝了一步。
他鐵球出手之後有一個極短的回手間隙，她抓住了那個間隙，身體一矮，左手扣住他手腕，右臂橫過他的胸口，膝彎頂上他的腿彎，藉著他自己的重心把他往下壓了三寸。
他掙了一下沒掙脫，張海皎已經反手把他那隻手別到了身後，從自己腰間摸出一截繩子，利落地繞了兩圈打了個結。
“你的武器倒是不錯。”張海皎鬆開他站起來，彎腰撿起地上的那隻九爪鐵器翻來覆去看了看，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鐵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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