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海琪他們踏上從廈城開往長湘的火車時，張啟山就已經收到了訊息。
雖然他確實不把張家那些陳年老舊。亂七八糟的規矩放在眼裡，但他確實是覺得張海琪一行人太麻煩了，南部檔案館的麻煩事他不想摻和進去，也不想跟張海琪那邊扯上什麼往來。
但是，他們此行是想要扳倒莫雲高以及他的莫系軍閥，那這個忙也不是不能幫。
只不過，既然是他們要找自己幫忙，就得有本事見到自己才行。
所以在火車到長湘的這天，他一早就把張海皎打發去了二爺的梨園，讓她代表自己去給二爺的新戲捧場。
於是，這天張海皎剛起來，就被打包送到了紅府，連早飯都沒吃。
張海皎還奇怪，這麼早讓自己出門做什麼，不會是張啟山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要瞞著自己吧。
張海皎跟著二月紅和陳皮一起用了早飯，順便在等二月紅處理事情的時候挑釁了一下陳皮，才心情愉悅的跟著二月紅去了梨園。
二月紅的戲確實精彩，從開鑼到壓軸，每一折都演得滿堂彩。
她坐在二樓靠欄的位置，看著臺上那個穿水袖的身影在燈影裡輾轉騰挪，一開始還能目不轉睛的看，坐到最後就變成摺子唱完一段她跟著旁人一起叫好，叫完了又靠在椅背上發呆。
梨園的規矩大，戲一旦開場就不能停。能來梨園看戲的觀眾也都是有些實力背景的，所以戲開場之後，整個園子都不許觀眾進出。
張海皎終於是熬到了最後一齣戲，待到散場，暮色已經染遍了長湘城的屋簷，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遠遠朝還在臺上的二爺揮了揮手，算是打了招呼，就迫不及待的出了梨園的門。
暮色裡的長湘城籠著一層暖橘色的光，街上行人漸漸少了，鋪子陸續上了燈。張海皎沿著街往回走，走了沒多久，忽然看見前方不遠處的天際線上冒起一股灰白色的濃煙，貼著屋脊嫋嫋地往上爬，在傍晚的風裡被扯散了又聚攏。
煙柱的方向她認得，是齊八爺那條街。
她加快了腳步，拐過街角就看見齊家堂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裡頭穿灰布軍裝計程車兵站了兩排，為首的那個人就是張長林。
張長林會帶人出現在這，張海皎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八爺這裡失火了張大佛爺肯定是要派人來救的。
“張副官。”張海皎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張長林面前，伸頭往鋪子門口張望了一下——門板關著，煙從門縫和簷下的縫隙裡絲絲縷縷地往外冒。“你還愣著幹什麼？八爺在不在裡頭？趕緊進去看看什麼情況啊。”
張長林看著張海皎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後背微微繃直了一下。
佛爺交代得清清楚楚，今天務必讓這丫頭在梨園待上一整天，二爺那邊也都說好了，要多留她待會的。她怎麼就趕在這會出現在了這裡。
他暗暗吸了一口氣，面上倒是穩住了，朝張海皎微微欠了欠身：“八爺這邊我已經派人進去了。火勢不大，應該是裡面燒了什麼東西。您一早就出門了，這會也該累了，先回府去吧。”
張海皎見張長林堅持讓自己先回去，心裡有些疑惑，但還是點點頭答應了，朝著張府的方向走去。
張長林見張海皎離開，才安排一批人先進去。
鋪子裡頭，齊鐵嘴把盆裡的火苗，用水澆滅後，才鬆了口氣，結果轉身就看見張海鹽站在他身後不到一尺的地方，嘴角掛著一點笑，刀片夾在指間，刃口貼著他脖頸側面最薄的那層皮。
齊鐵嘴突然有種有怨無處訴的感覺，“是佛爺不見你們，跟我沒關係。你們就是把我綁了也沒有用啊。”
張海鹽沒有收刀。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一點，嘴角掛著笑意，“這可不見得吧八爺。誰不知道張大佛爺最看重您，您要是有難，佛爺哪能不管呢？”
他把刀片換了個方向，刃口朝外，刀背貼著齊鐵嘴的皮膚輕輕蹭了一下，“咱們也不用動真格的，就勞煩八爺在這兒多坐一會兒，等佛爺的人來了再說。”
齊鐵嘴見他們軟硬不吃，也有些惱了，“我遇上你們姓張的真是倒了八輩子的大黴了。你們家族內部的事情不自己解決，還要把我一個外人牽扯進來，我招誰惹誰了我？”
張海蝦見齊鐵嘴真生氣了，上前拍了拍張海鹽，對著齊鐵嘴說，“對不住了八爺。實在是佛爺那邊手段太硬，也是沒有辦法了，才出此下策。望八爺不要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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