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蝦站在石臺前面，手電筒的光柱掃過檯面上的凹槽。
“我們是不是還得在這放個神像上去。”張海蝦直起身來，偏頭看向張海鹽，“才能把門開啟。”
張海鹽正蹲在石臺另一邊，背對著他翻什麼東西。聽見這話，他轉過身來，一隻手插在衣兜裡，朝他露出一個笑得不算太心虛的表情。
然後他從兜裡掏出一尊拳頭大的小邪神像，灰黑色的石料，五官模糊，身形扭曲，和石臺上那些如出一轍。他用兩根手指捏著那尊小像的底座，在張海蝦面前晃了晃，晃得那尊小像的陰影在手電筒光裡搖來搖去。
張海蝦覺得自己的太陽穴跳了一下。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你從哪兒弄來的？不知道這裡的東西不能亂動？”
“下午去找船員套話的時候，在角落裡看到的。”張海鹽把那尊小像在掌心裡顛了顛，“隨手就拿了。你放心，我一直用泥土給它封著，不會出事的。對付這種東西，咱們有經驗。”
張海蝦看著他掌心裡那尊小像，沉默了兩息。
“張海鹽。”
“嗯？”
“你這自作主張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
張海鹽把那尊小像收回去，從地上站起來，走到張海蝦面前。
“蝦仔你信我，我是跟它打過交道才拿的，也是想著如果是當年那個的話，它就是用來開門的鑰匙，別的什麼東西我肯定不亂碰。”
張海蝦看著他。手電筒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張海鹽的臉分成明暗兩半，暗的那半邊上還沾著一點下午蹭上去的灰。
他把視線移開，落在石臺中央那個凹槽上，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放上去。”
張海鹽把那尊小邪神像端端正正地嵌進了凹槽。石像落下去的時候，底部和凹槽嚴絲合縫地扣在一起，發出極其輕微的咔嗒聲。
石臺紋絲不動，但兩人身後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響——那面嵌著凹槽痕跡的石壁中央，一扇門被從裡面開啟。
兩個人前後腳進了石門。手電筒的光照進去，裡面是一條窄窄的通道，兩側石壁粗糲不平，頭頂是夯實的泥土層，地面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細灰，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張海蝦走在前面，張海鹽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走了大約十幾步的時候張海鹽忽然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那尊小邪神像從石臺的凹槽裡脫了出來，正沿著地面無聲地跟在他們後面，離他的腳後跟不到一尺。
它移動的時候沒有聲音，灰黑色的石身在昏暗裡幾乎和地面的陰影融為一體，只有那兩隻模糊的眼睛輪廓微微泛著一點紅光。
那小像也感覺到他在看它了，身形一頓，然後猛地從地面彈起來朝他面門撲去。
張海鹽早有準備，腳下一側身讓開撲擊的路線，抬腳照著那小像的側面一踢。
力道精準，小像被他這一腳踢進了通道旁邊一堆鬆軟的浮土裡，半個身子陷進去，掙了兩下沒能動彈。
張海鹽的腳還踩在小像的背上，偏過頭朝張海蝦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臉上那點得意沒藏住，“我就說我能對付它吧。”
張海蝦沒有回頭，聲音從前面傳過來，“跟上。”
張海鹽把腳從小像背上挪開，一把抓起，快步跟上去。
通道盡頭是一個略開闊的空間，約莫一間屋子大小。手電筒的光照過去，能看見正對面有一道石龕，龕內空空蕩蕩的，底部鋪著一層厚厚的灰。
石龕前面的地面上躺著一具屍體，衣物已經朽爛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骨骼。屍體的姿態蜷縮著，一隻手向前伸著，指尖離石龕底座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像是臨死前還在努力夠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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