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張海蝦已經繼續往前走了，張海鹽趕緊跟上去。
地道漸漸變寬，空氣裡的塵土味裡混進了別的東西。張海蝦放慢了腳步，鼻翼輕輕動了一下。
“前面有屍臭味。”
他從揹包側面摸出那把短匕首握在手裡，刃口朝前。張海鹽也收了聲，指間滑出兩片薄刃，貼著指腹藏著。兩個人一前一後轉過最後一個彎，通道盡頭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中央有一道巨大的裂縫，從地面裂開約莫三四丈寬，底下黑沉沉的看不見底，裂縫邊緣的岩石參差不齊，有些地方焦黑，像是被火燒過。
裂縫兩側的地面上散落著幾具屍體，東倒西歪地橫在裂縫旁邊，姿態扭曲，死前經歷過劇烈的搏鬥。
張海蝦走到裂縫邊緣蹲下來，從揹包裡摸出一根冷焰火，折亮了往底下扔。
冷焰火拖著長長的白煙墜入黑暗中，光球漸漸縮小，照亮了裂縫兩側的巖壁——巖壁上有新的抓痕，深深的溝壑交錯著，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曾經從底下攀爬上來過。
冷焰火的光順著裂縫往下墜，照亮了裂縫邊上掛著的那個龐然大物的輪廓。
張海蝦站起來，“大的在底下。”
張海鹽走過來站到他旁邊，探頭往下看了一眼，在邪神的尾巴上發現了一個人。
“還有個人呢。這麼多蒼蠅，這屍體還挺新鮮。”
張海蝦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裂縫側壁一處凸出的岩石上果然趴著一個人，身體大半懸在巖壁之外，一隻手抓著巖縫，另一隻手垂著，整個人一動不動。蒼蠅在那人周圍嗡嗡地盤旋，密集得像一小片灰黑色的雲。
“這人還活著。”
張海鹽又看了一眼那團蒼蠅圍繞的輪廓。“這你都知道？那是救還是不救？”
張海蝦把光柱從那人身上移開，落在裂縫底部的黑暗中，然後把手電筒的光重新轉回來，照在張海鹽臉上。
“我說不救你就不救？”
張海鹽被那束光晃得眯了一下眼，但他沒有抬手擋，任憑那道光落在自己臉上。“我說過的，任務都聽你指揮。你說不救，我們現在就撤，絕對不多管閒事。”
張海蝦看了他兩息，把手電筒的光從他臉上移開了。
“救。現在只有他能告訴我們這底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張海鹽把揹包從肩上卸下來丟在地上，從裡面拽出繩索，翻身往裂縫裡降下去。他在那具懸著的人體旁邊停下來，腳下踩著一塊不算大的凸巖，一隻手抓住繩索，另一隻手伸過去托住了那人的腋下。
他的手剛碰到那人的身體，大邪神的身體一點點動了起來，向著他撲過去。
張海蝦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一支步槍，舉起來瞄準，槍口在黑暗中沿著邪神像模糊的頭部輪廓移動，然後扣下扳機。
槍聲在封閉的地下空間裡炸開，震得耳膜嗡嗡作響。子彈打在邪神像的頭部，石屑飛濺，那個龐然大物往上攀爬的動作頓了一下。
張海鹽抓住那半息停頓，抓起旁邊的刀，藉著繩索的擺盪把自己送近邪神像的頸部，手起刀落，砍進了灰黑色石質軀幹與頭部之間。
一刀。
頭顱從脖頸處斷開，往下滾落，在巖壁上彈了兩下，墜入裂縫深處的黑暗中。但那個龐大的身體沒有倒下。它還在動，灰黑色的軀體在巖壁上掙了一下，一隻手仍然朝張海鹽的方向伸過來。
張海鹽已經收刀了，繩索在他腰上繃直，他一手攬著那個昏迷的人，另一隻手拉住繩索，張海蝦在裂縫上面把繩索往上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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