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八卦鏡鬧了這一齣,張海琪也不好帶著人在紅府久留。
她跟二爺告了別,又謝了他這兩年對阿月的照料。
二爺擺了擺手,“這都是緣分,陳皮性子陰鬱,這兩年有這丫頭相伴也開朗了不少,我還得謝謝她才是。”
張海琪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轉身招呼張海蝦他們出了紅府的門。
有些話,得張海皎恢復了自己來跟她師父說。
門外的日光已經升到了頭頂,暖融融地鋪在青石板街面上,把路人的影子都曬得短了一截。
張海琪站在臺階上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旁邊正盯著街對面一隻花貓出神的張海皎,轉過來對張海蝦和張海鹽說:“我有些累了,找個地方喝酒去。你們帶著阿月在城裡轉轉。”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張海鹽臉上,語氣認真了些,“長湘城畢竟是別人的地盤,你收斂點。遇到事情都聽張海蝦的。”
張海鹽早就聽不下去了,張海琪的話音還沒落地,他一手抓住張海蝦,一手拉住張海皎,轉頭就跑。
邊跑還邊回頭衝著張海琪大喊,“師父,我知道啦——您就放心吧!”
聲音在午後的空氣裡散開來。
張海琪站在原地看著那三道身影拐過街角不見了,搖了搖頭,然後轉身往另一條街的方向走去。
年輕人的事情自有年輕人去煩惱,自己這這麼大年紀了,該喝著美酒,享受生活了。
長湘城和廈城不一樣。廈城靠海,街上有幾乎一半的攤販都在賣海產,空氣裡終年飄著鹹溼的海腥味,魚蝦蛤蜊一筐一筐地擺著,買的人挑挑揀揀,賣的人高聲叫賣。
長湘在內陸,街面上看不到那些海貨,取而代之的是各種辣味的攤子和鋪子,炸串的油鍋滋啦作響,一勺辣椒麵撒上去,整條街都嗆得人鼻子發癢。
零嘴鋪子也比廈城多,糖人。米糕。芝麻糖。炸餈粑,裹著糖漿的果子插在草把子上,紅豔豔地在日光底下反著光。綾
羅綢緞的鋪子門口掛著整匹的綢布,風一吹就飄飄蕩蕩地晃著,旁邊挨著賣釵環首飾的櫃檯,銀簪銅釵木梳在絨布托盤上擺得整整齊齊。
張海皎這會,全然就是孩童心性,對一切都感興趣。
一個蹲在路邊賣泥人兒的攤子讓她站了許久,看那個老匠人用指尖捏出一個小鳥的形狀,她也歪著頭學人家的手勢比劃了兩下;幾個小孩追著一隻皮球從她身邊跑過去,她就跟著跑了十幾步,被張海鹽舉著一包新買的炸餈粑在旁邊晃了晃才被哄回來。
她走了一段又停了下來,蹲在一個賣糖畫的老頭面前,看著他一勺糖稀在石板上勾出一條魚的形狀,眼睛一眨不眨的。
張海蝦站在她旁邊,從口袋裡摸出幾文錢遞給老頭,指了指張海皎正盯著的那條魚,老頭把糖畫遞過來,張海蝦接住,轉手遞到張海皎面前。
她低頭看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接過來,沒有立刻咬,而是舉著它迎著光看了看,然後才開始一小口一小口地舔著吃。
張海鹽兩隻手都拎滿了東西,炸餈粑。芝麻糖。一包剛出鍋的米糕,懷裡還夾著一隻新買的泥哨子。
他追著張海皎跑了半條街,停下來喘了兩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手的東西,又抬頭看了看不遠處又跟幾個小孩蹲在一起看螞蟻的張海皎,偏頭對張海蝦說,“我怎麼記得,我們小時候阿月不是這種性子的啊。”
張海蝦正把最後半顆糖葫蘆咬進嘴裡,木籤子被他攥在手裡,聽了張海鹽的話慢悠悠地嚼了兩下嚥下去,然後把手裡的糖葫蘆籤子塞進張海鹽滿當當的手裡,“你趕緊吃點吧。再不吃手上拿不下了。”
張海鹽低頭看著手裡又多了一根木籤子,還沒來得及說話,張海蝦已經邁步追上了張海皎,彎腰跟那幾個小孩說了句什麼,然後牽起張海皎的手,把她從螞蟻窩旁邊帶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