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裡那根糖畫早就掰成幾瓣,孩子們看著她手裡的糖都嘴饞的厲害,小的碎塊都掉在地上讓螞蟻搬走了,自己嘴角還沾著一層薄薄的糖漬。
她被張海蝦牽著手跟在後面走,走了幾步還回頭看了看方才蹲過的位置,那幾個小孩還在原地蹲著,頭挨著頭像是在交換什麼秘密。
走著走著就到了齊家鋪子門口。
鋪子的門板半開著,門頭上一面舊銅八卦鏡在日光底下泛著暗沉的光澤,鏡面中央的太極圖案被曬得微微發亮,邊緣的銅鏽在光線下顯出深淺不一的綠色紋路。
張海皎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住了,她仰著頭看著那面八卦鏡,目光定定地落在上面,像是被什麼吸住了。
張海蝦和張海鹽也停下來,張海鹽把滿手的東西換了換位置,湊到她旁邊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又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一點試探,“阿月?”
張海皎沒有應,還是仰著頭看那面鏡子,腳底下像生了根一樣不肯挪動。
鋪子裡頭,齊鐵嘴正和解九爺坐在桌邊喝茶。
兩個人聽見門口的動靜,齊鐵嘴探頭往外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門口那幾道身影上,手裡的茶杯在半空中頓了一下。
他把茶杯擱下起身走到門口,解九爺也跟著出來,兩個人站在門檻後面看著街上的三個人。
齊鐵嘴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張海皎一遍:“這丫頭什麼時候醒的?都從醫院裡出來了?”
張海蝦這才把張海皎從醒來到出院又到今天的事說了一遍。
齊鐵嘴聽完之後沉默了片刻,拉著張海皎左右轉了轉仔細看了看,又湊近了端詳她的眼睛,像是要從裡面找到什麼。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鬆開手,嘴裡嘟囔著,“原來新生是這個意思......”
解九爺站在門口,看了看張海皎,又看了看張海蝦和張海鹽那一身零碎的東西,招呼他們進來坐坐,“剛出醫院,也別在外頭站著了,進去坐坐吧。”
說完邁步往裡走了兩步,停下來卻發現身後三個人沒有跟上來。
張海皎還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門頭上那面八卦鏡,再陽光下亮晶晶的吸引了她全部的心神。
齊鐵嘴看見她這副模樣,笑了一聲,回頭在鋪子裡的櫃檯上翻了一會兒,拿了一面新的小八卦鏡出來。
銅面還沒有氧化,黃澄澄地在日光底下亮了一下。
他把那面鏡子遞到張海皎面前,在她眼前輕輕晃了晃。
張海皎的目光終於從門頭上移開了,落在那面新鏡子上,低頭看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接過,跟著他們進了鋪子。
進了鋪子之後也不消停,張海皎拿著八卦鏡看了沒多會,就還給了齊鐵嘴,在鋪子裡溜達起來。
見她轉了兩圈就停下了,張海蝦也知道了是什麼意思。
鋪子裡的東西她都看過了,已經不好奇了,想去看點別的東西。
張海蝦起身告辭,就被張海皎拉去了隔壁賣桂花糕的鋪子,張海鹽也提著東西趕上去。
齊鐵嘴看著三人的背影,掂了掂手裡的八卦鏡,自言自語,“這丫頭——這一劫怕是還沒結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