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動作很快。
第一個人從左邊撲上來的時候她側身讓了一下,手肘撞在他肋下,那人捂著腰彎了下去。
第二個人從右邊伸手要抓她的肩膀,她低了低頭,手掌扣住他的手腕順勢一帶,那人的重心往前一栽,膝蓋砸在地面上磕出沉悶的一聲響。
第三個人還沒靠近就被她一步邁過去,腳踝勾了一下對方的小腿,那人整個人往前撲出去,摔了滿臉的沙土。
每一下都乾淨利落,對方還沒看清她的動作,人已經躺下了。
那些倒下去的人有的試圖再站起來,撐著地面剛爬起半個身位,又被她隨手一推一帶重新按回地面,反覆了兩三回之後就老實了,伏在地上不再動彈。
很快,這一小片訓練場上除了她和那個瘦小的新兵之外,已經沒有還站著的人了。
地上橫七豎八地倒了一片,有的捂著手肘有的按著膝蓋,有的只是躺在那兒喘氣。
大高個坐在最邊上,鼻子上的血已經淌到了下巴上,沒有再站起來。
張海皎站在那片倒伏的人群中間,覺得有些無聊,目光落在了旁邊一排擱在架子上的槍械上。
她走過去,拿起來一把,翻過來看了看,手指在扳機護圈和槍管連線處摸了一下,然後開始拆解。
卡榫被撥開,槍管卸下來,復進彈簧從槍機裡滑出來,槍身部件被依次放在旁邊的木架上,整整齊齊地排了一行。
報信的警衛員跑進營房的時候張啟山正低頭看一份檔案,聽了之後就放下手頭的檔案,帶著張長林一起穿過訓練場,往那片圍了人的地方走過去。
張啟山其實早有預料,那些新兵是傷不到她的,經過那些倒在地上的新兵時也沒有多看。
他走到張海皎身邊站定,低頭看了看木架上那排被她拆下來的槍械部件。
張海皎看見他們來了,還把那排部件展示給他們看,然後得意的又拼了回去。
張啟山看了一眼張海皎,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還躺著的。捂著傷處不敢出聲計程車兵,然後轉身面向整片訓練場,告訴所有士兵。
“在這個亂世,活下去已是不易。讓你們當兵,是讓你們保護百姓的,不是讓你們在軍營裡欺凌弱小。”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了眼站在一旁瘦小的新兵,“當然,我的營裡不留弱者。新兵訓練結束之後,不達標的,自己離開。還有——”他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張海皎,“時刻謹記,人外有人。你們引以為傲的東西,現在連一個小姑娘都比不過,太丟人了。”
張啟山說完轉身走了,張長林跟在他身後,示意張海皎跟上。
三個人穿過訓練場往回走的時候,那些倒在地上的新兵慢慢坐了起來,一個接一個地,低著頭,沒有人說話。
回到張府的時候日光已經升到了中天。
張海皎被張長林領進廳裡,在沙發上坐下來。
張啟山在她對面坐下,接過勤務兵遞來的茶喝了一口,看著她那張無辜得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的臉。
“這些年學的本事沒忘光,這是好事。但是——你這惹是生非的毛病能不能忘掉?失憶了還不忘到處惹事。”
張海皎坐在沙發上歪了歪頭,更無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