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軒按住趙鐵柱的肩膀,冷眼盯著前方安靜得反常的陣地。
“連長,咋辦?真穿鬼子雨衣摸過去?”趙鐵柱壓低聲音問。
“不急。”馬文軒轉頭看向老金,“老金,你身子骨最輕,順著左邊那條幹水溝摸過去。別靠太近,看清楚裡面到底有多少人,火力怎麼配的。”
“明白。”老金沒廢話,把步槍往背上一甩,貓著腰鑽進了枯草叢裡。
老金藉著黃昏的暗光,順著排水溝往前爬。初冬的西北風颳得很硬,正好把枯草摩擦的沙沙聲掩蓋了。他爬到距離哨所不到三十米的一個土包後面,慢慢探出頭。
戰壕裡站著幾個人,全穿著國軍的灰軍裝。但老金一眼就看出了破綻。
這些人的腳底下穿的不是國軍常發的草鞋或者布鞋,而是硬底的翻毛皮鞋。其中一個坐在沙袋上擦槍的,拆卸槍栓的手法乾脆利落,絕對是常年摸三八大蓋練出來的手感。
老金在心裡默默數了一下。
一,二,三。
一共十三個人。這是一個標準配置的日軍分隊。
他們沒有生火做飯,兩挺輕機槍分別架在陣地的兩頭,槍口死死盯著上山的大路。在中間的掩體裡,似乎還有人在搗鼓什麼長長的天線。
老金悄無聲息地退了回來,把看到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
“十三個人,兩挺歪把子,中間還有電臺。”馬文軒在泥地上畫了個草圖,“他們守在這裡,是在等咱們上鉤,或者是在給大部隊當眼睛監視這條路。”
“連長,打吧!”張大志手下的一個傷員咬著牙說,“把這顆釘子拔了!”
“必須打,但不能蠻幹。”馬文軒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馬上落山。咱們從東邊進攻,背對著光。鬼子往東看,會被夕陽最後的餘光晃眼。這是咱們的戰術優勢。”
他迅速分配任務:“鐵柱,你帶兩個輕傷的弟兄,穿上咱們扒下來的那幾件鬼子雨衣,從正面大路往上摸。不用靠太近,五十米外開槍吸引火力。老金,你跟我從側面水溝繞到他們側翼。林小姐,你看著九公,躲在樹林裡千萬別露頭。”
“你瘋了?”林婉一把拉住他,“你們正面只有三個人,那是去當活靶子!”
“披著鬼子雨衣,在黃昏裡,他們第一眼認不出敵我。這能給鐵柱爭取三秒鐘的時間。”馬文軒拔出匕首,眼神冷酷,“三秒鐘,足夠我跟老金摸到他們機槍手背後了。”
沒有多餘的廢話,眾人立刻按計劃行事。
趙鐵柱三人套上日軍的土黃色雨衣,故意把腳步踩得重重的,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上山的大道上。
陣地上的偽裝日軍立刻發現了他們。帶頭的日軍軍曹端起槍,剛想用中文喊話詢問口令。夕陽的餘暉正好刺進他的眼睛裡,讓他不由自主地眯了一下眼。他看到了那幾件熟悉的土黃色雨衣,腦子裡出現了短暫的遲疑。
就在這一瞬間。
趙鐵柱根本沒給他們出聲的機會,一把扯掉雨衣,端起繳獲的百式衝鋒槍就掃。
“噠噠噠噠!”
槍聲瞬間打破了山林的死寂。
那軍曹胸口連中兩彈,翻身倒進戰壕。日軍的反應速度快得驚人,兩挺輕機槍立刻調轉槍口,朝著趙鐵柱的方向瘋狂傾瀉子彈。子彈打在泥地上,濺起一排排的土柱。
就在日軍注意力全被正面吸引的剎那。
馬文軒和老金己經像兩頭獵豹,從側翼的幹水溝裡一躍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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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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