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枝抱著被褥站在她身後，迎著一道道注目禮，面上訕訕的，腳趾頭恨不得把地磚摳出洞來。
兩床被子，一床薄得透光，被面洗得發白，邊角還帶著幾處修補的痕跡。另一床棉花板結成塊，隔著被面都能瞧出硬邦邦的疙瘩。
阿箬猛地別過臉，肩頭微微聳動。片刻後回過身來，神色己恢復如常，藉著揉腮的動作掩去唇邊的弧度。
白蕊姬嘴角輕輕一扯，高晞月與她交換了一個眼神，垂下眼簾。
真摳門啊。
“喲，這看著像是用了很久的了。”金玉妍嗤笑一聲，“嫻答應該不會是把從前惢心在延禧宮蓋過的被子拿來了吧？”
“這是惢心的舊物，嬪妾拿來正好，省得她再去買新的。貼身的物件，自然是用慣了的才好，惢心，你喜歡嗎？”
惢心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睫顫了幾下。
“夠了。”
聲音不大，場面霎時靜了下來。
弘曆看了如懿一眼，目光裡沒有怒意，沒有失望，什麼波瀾都沒有。
如懿張了張嘴，剛要說百口莫辯，琅嬅及時截住了她的話頭。
“嫻答應，今日是惢心的大喜日子，你休要放肆！把東西放下，上後邊兒觀禮去。”
她說完不再看如懿，上前握住惢心的手，聲音柔和：“今兒是你的好日子，旁的人、旁的事，都不值當你難過。”
惢心點點頭，淚珠在眼眶裡打了個轉，用力笑了笑。
秋風把廊下的紅綢吹得微微作響，像極了新嫁娘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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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春宮挨訓這件事，如懿看在惢心大喜的份上，選擇原諒了琅嬅的無禮。
她悠悠盪盪地往回走，步子拖沓，腳步剛拐過宮牆，前方三個人影便撞進了眼裡。
白蕊姬、高晞月和阿箬。
如懿水水靈靈地轉身提起裙襬就想跑，可惜穿著花盆底的她沒走兩步，就被白蕊姬上前，揚手一耳光扇下去，乾脆利落！
如懿的左頰火辣辣地燒起來，她下意識抬手去擋，白蕊姬的第二個巴掌己經緊跟著落下來，比第一個還重，扇得她偏過頭去，舌頭不受控制地伸出老長。
“別擋呀，”白蕊姬收回手，慢悠悠地捋了捋袖口，“還沒完呢。”
高晞月不緊不慢地抬手，兩下。
“啪——啪——”
左右兩邊的巴掌印均勻分佈，與白蕊姬留下的痕跡完美重合，不重，但極準。
阿箬笑著從高晞月身側閃出來，挽了挽袖子，輪到她了。
一巴掌、兩巴掌、三巴掌，噼裡啪啦像是炒豆子似的，又脆又密。如懿的臉頰腫起來，嘴角沁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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