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門半掩著。
海蘭坐在窗下做針線，聽見動靜抬起頭，繡繃啪嗒掉在地上。“姐姐！”她衝過來，眼睛看著如懿臉上通紅的巴掌印，嘴唇顫得厲害。
海蘭吩咐葉心取了藥膏，自己小心翼翼地給如懿敷上，指腹剛碰到臉頰，如懿痛得“嘶”了一聲，身子往後縮了縮。
“姐姐忍一忍。”
海蘭咬著嘴唇，手上的動作放得更輕。
“海蘭，我待惢心那樣好，她怎麼不領情呢？那兩床被子，我特意挑了她蓋慣了的……”
入夜，延禧宮靜了下來。
如懿躺在榻上翻來覆去，臉頰隱隱作痛，可她心裡頭有一團火，燒得比臉上的傷更難受。
她翻身坐起來，披上了外衫。
“菱枝。”
菱枝推門進來，心裡咯噔了一下。
“主兒，這麼晚了……”
“陪本宮出去走走。”
菱枝暗道不好，不知道她要去做什麼，但大半夜的多半沒什麼好事。
“主兒，奴婢……奴婢肚子疼。”菱枝捂住小腹彎下腰，臉上擠出痛苦的表情，“許是晚膳吃壞了肚子，奴婢怕是不能陪主兒去了……”
如懿嘟嘴表示不滿，到底沒能治好菱枝的肚子痛。“那你去吧，叫芸枝來。”
菱枝如蒙大赦，幾乎是逃出了偏殿。
夜風涼颼颼的，吹得宮燈搖搖晃晃。
如懿走在前頭，芸枝跟在後面，坤寧宮的簷角在月色下露出輪廓。門口立著一個人影，身形挺拔，腰間佩刀。
芸枝的心跳漏了一拍，完了，如懿這是要……私會侍衛？
“主兒……”芸枝扯了扯如懿的袖口，不敢上前，“這不合規矩。”
如懿看她一眼，“本宮散步，碰巧遇見熟人，說幾句話，有什麼不合規矩的？”
芸枝啞口無言。
如懿翹著手指提起裙襬朝凌雲徹走去。
芸枝站在原地，進不是退也不是。
她西下張望了一圈，退到轉角處，側耳聽著兩面的動靜，徹底成了望風的。
“凌雲徹～”
凌雲徹聽到熟悉的煙嗓，看到是如懿，他露出八顆牙齒的笑容，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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