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瑟嗯了一聲,繼續跟嬿婉採摘合適的鮮花。
如懿不肯罷休,目光又落在嬿婉身上。
“公主年輕,不知道這宮裡有些奴婢,表面上是伺候主子的,心裡頭盤算的,是些犯上勾引的腌臢事兒。”
璟瑟皺眉,聲音大了些:“你說誰呢!”
如懿沒說話,目光從嬿婉臉上掠過,淡淡地搖頭,像是惋惜,“誰曾在御花園裡,跟皇上搭話,自己個兒心裡清楚。”
璟瑟上前一步,擋在嬿婉身前,首首地看向如懿:“嫻答應,你來御花園做什麼?”
如懿微微一愣。
“你從延禧宮走到這兒,不近吧。”璟瑟的聲音不大,卻帶著與生俱來的氣勢,“你入宮,成為皇阿瑪的嬪妃,難道不是為了一朝得寵,讓烏拉那拉家族蓬勃發展?”
如懿望向遠處的宮牆,目光悠遠而執著,“我來紫禁城,是為了少年時期的情分,公主還小,自然不會明白。”
她的表情帶著一抹饜足,像是看見了旁人看不見的光。那神情叫人沒法反駁,因為反駁她,就像反駁一個人的信仰。
“公主享天下之養,就該為大清盡心盡力。往後啊,是要去和親的。”如懿的目光收回來,語氣淡淡地,仍比針尖還刺人。
“七阿哥體弱,先天不足,也不知養不養得大。若是公主遠嫁蒙古,皇后娘娘心裡必然不好受。可公主不嫁也不行……富察家還指望著有個科爾沁部這樣的好女婿,以待來日呢。”
璟瑟攥緊了拳頭,嘴唇發抖,不知該怎麼辯駁。她十西歲了,有些話是能聽得懂的。
嬿婉看不過去,伸臂擋在璟瑟身前,目光凌厲:“公主的婚事自有皇上和皇后娘娘做主,何時輪到嫻答應操心了?答應還是先顧好自己吧,入宮多年無寵,想有公主,怕也是難的。”
說完,不管如懿的臉漲得通紅,嬿婉拉著璟瑟的小手,從她身邊走過,翻了個白眼。
如懿站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幾下,半晌憋出一句:“粗鄙……不知尊卑。”
嘉妃誕下八阿哥,滿月的時候,得弘曆賜名永璇。因純妃與嘉妃位分不低,且純妃不適宜打理宮務,嘉妃是外族女子,是以此次她們誕下皇嗣,發下五倍俸銀作為打賞,沒有晉升貴妃。
長春宮,琅嬅吃了兩口鮮花餅,溫柔地抿唇笑,“蓮心去小廚房,打包些紫藤餅送去鹹福宮,茉莉餅送去永和宮。嬿婉,你去沏一壺龍井,配上茉莉餅,送去養心殿。”
蓮心會意,躬身一禮退下了。
衛嬿婉知曉琅嬅的用意,心裡不免有些緊張,怕弘曆拒絕她,又怕惹他生氣。
“皇后娘娘,奴婢……奴婢可以嗎?”
琅嬅屏退宮女,握起嬿婉的手,耐心問道:“本宮只問你,你願意嗎?”
她伸手,把嬿婉額前的碎髮攏到耳後,不像養尊處優的皇后,倒更似嬿婉的長姐。
“你是長春宮出去的人,位分不會太低。只要你安分守己、不惹事端,本宮會記得提你的位分,一輩子的榮華是有的。”
嬿婉乖巧的點頭,小鳥似的依偎在琅嬅懷裡。“奴婢都聽皇后娘娘的。”
一鍋蒸槐花出鍋,如懿打量著自己的作品,勾唇笑道:“這時節吃蒸槐花正當時。本宮的槐花,用隔年的雪水清洗,既保留了槐花的清甜,又不失其風骨,皇上定會領會本宮的心意。”
看到槐花上黏著一些黑點,芸枝的鼻尖嗅到一股黴味兒,下意識想尿遁,但如懿怎肯給她機會?昂著頭讓她打包好蒸槐花,隨她去養心殿。
芸枝靈機一動,躊躇道:“主兒,奴婢近兩天饞肉了,所以用月銀賄賂了膳房的太監,奴婢怕自己品行不佳,汙染了您做的蒸槐花……請您原諒奴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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