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沒有追問，又轉回去看那盞宮燈。
燈在風裡晃了晃，她的影子也跟著晃了晃，兩個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又分開。
凌雲徹望著他倆的影子，好似情人之間的短暫纏綿，又像知心好友般的默契，不必言說，不必挑明，甚至不必有任何結果。
如懿說，這是超越男女之情。
凌雲徹痴痴望著如懿的眉眼，在被窩裡抱著那雙靴子，夜裡翻來覆去地想著那句話，想著想著，天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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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麼時候起，南域聖地出了一位頗具盛名的大師，法號安吉。傳言他修為深厚，年輕有為，且相貌英俊，無數百姓將他奉若神明，焚香祈禱，只盼戰事早日平息。
弘曆差點氣笑了。
若大師做做法就能平息戰事，那還要那些將領士兵做什麼？派幾個大師去前線念念經，準噶爾不攻自破，豈不省事……
可人是需要信仰的。
既然安吉大師的聲望這麼高，他不介意請其入宮，為戰事祝禱，就當安定人心。
安吉大師帶領一眾弟子在安華殿祝禱，宮女們奔走相告，去一睹風采。
如懿也不例外。
她手抄了三百遍經文，分十次呈送，日日往安華殿跑，早晚誦經必至，閒暇時還與安吉大師講經論道。
安吉大師見她來得殷勤，親手贈予她一把供香，溫聲道：“嫻貴人每日早晚至安華殿敬香，很是虔誠。這把供香能積住無邊無量的福德，對氣脈心神更有裨益。”
如懿接過香，雙手合十，護甲險些戳到自己的眉心。她垂著眼簾，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心裡翻來覆去地滾著幾個念頭：大師都說本宮虔誠，弘曆哥哥知道了，定會感念本宮的好。到時候本宮成為皇后，做他的枕邊人。生同衾，死同穴，牆頭馬上，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安華殿每日香火不斷，如懿一連十多天都去祈福。凌雲徹很多天見不到如懿找他散步，心空落落地，想見她的心到達了極點。
他換去素日穿的侍衛服裝，套上借來的小太監的衣裳，混在人群裡假作祈福聽經。靠得離如懿稍微近一些，剛好能看見她的側臉。
祈福的日子過去了半個月，宮裡往來安華殿的宮女越來越多，流言也愈發邪乎。有說安吉大師與女子糾纏不清的，有說嫻貴人日日去安華殿與大師私會的，還有說安吉大師與嫻貴人共處一室握著她的手，講解經文的。
常言道流言止於智者。
弘曆知道不應該輕信，所以那日午後，他帶上令嬪同往安華殿，想去瞧個清楚。
殿內香菸嫋嫋，經聲低迴。
看著殿內外幾乎跪滿的信眾，弘曆不得不感嘆安吉大師的影響力，但他心裡同時生出幾分不悅，想著半個月後中秋到了，趕緊把安吉大師攆走。這般在宮裡招蜂引蝶，實在不像話。
掃了半圈沒見如懿的影子，弘曆的心漸漸安下來，剛想同嬿婉離開，卻聽前頭有個粗獷的聲音說了句話：
“大師，這‘色’與‘空’，是不是就像人與人的緣分？看似有，實則無；看似無，實則心裡頭滿滿當當的，放都放不下？”
弘曆的一顆心怦怦跳，眼睛眯著望向最裡邊，看到如懿坐在最前排，大師講一句，她點一下頭，嘴角掛著笑。大師也笑著與她說些什麼，兩人捱得極近。
他拍拍腦門，真希望這是一場夢！
“嫻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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